意识里,然而,黑袍和重重的黑色迷雾渐渐融为一体,满脸的大胡子、凌乱的长发掩去他的表情,她什么也看不到,渐渐的,他说话的声音也沉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没了,什么都没了!
“哇!”她突地痛哭失声,深深埋进臂弯的脸庞憔悴凄楚,眼泪更像断了线的珍珠落个不停,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着,在明暗不定的烛光中,显得荏弱无依。
窗外,一条黑影任霜雪在身上驻留,一动也不动地听着屋内人儿几近崩溃的哭泣声,浓眉紧锁,铁拳紧握,拚命抑止想进屋安慰她的蠢动。
风雪渐息,远方鸡啼响起,夜将尽,离别的时刻悄悄逼近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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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天帮大门外,张红莲苍白的脸庞带着疲倦,找不到最想见到的人,她只好将展观风拉到一旁,将一个红艳的包袱交给他,“麻烦你交给大……刑公子。”
他接过包袱,“这是什么?”刑公子?是指师兄吗?
“一点小东西,谢谢他多日来的照顾。”她不自在地闪避他探问的眼神。
他调侃地瞅着她,“哦?那我怎么没有?”
“呃……”你算哪根葱啊?
展观风笑笑,试着解开她的心结,“我知道你很内疚,可你也知道师兄是好人,他不会计较你的无心之过,你又何苦急着离开?”
“我……不想再麻烦他了。”其实她也知道,他只是人好得不忍厉声叫她不要再缠着他,如今,那一剑正好断了她的痴心妄想,所以她该离开了。
师兄是觉得她很麻烦没错,可也还不到讨厌啊!“那你不去跟师兄道别?”
她苦涩地扯开唇角,语声干涩,“不了,他没来,不就是希望我别再去打扰他吗?”
突然眼角瞥到黑袍的衣角,他笑道:“呵呵,他来了。”随即转过头对隐身在暗处的人一唤,“师兄,人都来了,干么躲起来。”
刑軦无奈,只得走出来,只见师弟马上跑得远远的,还丢给他一抹鼓励的笑容。
“张姑娘。”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看来也是一夜无眠。
“刑公子。”张红莲垂下眼,再度被“张姑娘”三个字给剌伤。
“你……保重。”他千言万语说不得,未了,只剩一句“保重”,但听起来却像是永别。
“嗯,这些日子麻烦你了,谢谢。”
“不会。请代我向张当家问候一声,本该是我们送你回去的。”
她飞快地瞧他一眼,随即又垂下眼睫,盯着地上泥泞的残雪,“不,是我自己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们的,不是你们的错。”
“唉,我的伤已经快好了,你就别再挂心。”他哪会不知她极度自责。每回看到她悔恨自责的神情,他都好想去安慰她,可是又怕自己这么做,会带给她更多的希望,同时让自己越陷越深。
她心一揪,眼角酸涩,“真的很对不起。”
刑挽忍着不去拍抚她微微颤抖的身子,缓下声音,“那是意外,我从没怪过你,再两天就全好了,你千万别再自责。”
“嗯。”谈何容易呢?她可是伤了自己最喜欢的人啊!
再说下去也只是令她伤心,他不禁叹口气道:“去吧,天色晚了就不好。”
“告辞。”她旋即转身,阻止眼泪掉下来,坚决且快速地上了马,跟陪她回京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策马离开领天帮。
白马飞驰的巨蹄,重重践踏厚厚的积雪,那抹红艳的窈窕身影在遍野的雪色之中,像火又似泪,一颗蕴含悲哀与决绝的鲜红血泪。
刑軦伫立门边,举目凝望逐渐远去的人影,直到那抹红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低叹一声,纵身往后山而去,充耳不闻展观风的连声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