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联系便是这一份心灵感应。多年前,娘亲因为上街采买,崴了脚踝,去医所呆了大半日未回府,她那个时候整个人魔怔了般的心神不宁,左等右等,无心玩乐,求着父亲派人去打探,父亲派出府的人半夜回来,娘亲的脚腕上缠着厚厚的白布,一瘸一拐地被扶下马车,看见她的瞬间眉开眼笑,她哭着跑上去搂住娘亲大哭,质问她为何不早早传消息来。
担心真可怕,她儿时尝过一次就已明了,好在人生中不是事事都向着最坏发展,大多数时候,虚惊一场,心弦颤颤罢了。
直到秦府上下所不能预料的巨大灾难的来临,山河依旧繁华平和,只是家不是家,破碎了再难挽回,她在梦里梦见父母不在,醒来发现一切都是真的,梦里哭,醒了还是哭,泪水怎么都淌不完。
“哐当”一声闷响,狱史将大门的门锁打开,厚重生锈的铁索沉沉地坠下,秦羽蹊恍然惊醒,桑时带着久雨先行,秦羽蹊站在门口,心中焦急,迟迟不敢进。
桑时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看她,微微蹙了眉头,久雨见状,转身走到秦羽蹊面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秦羽蹊一手扶住木框,咽下一口唾沫,摇摇头,刚要走,胃中顿时一阵翻滚,呕吐之意来的又快又猛,她瞬间惨白了脸。
久雨小声道:“这里气味确实不好闻,消炎的药物十分刺鼻,不然你先出去等着……”
她摇摇头,眉目间尽是笃定,虚浮着往前走去,久雨无奈地摇摇头,跟在她身后。
桑时蹲在地上,拨开被角,一手放在老妪瘦弱的腕子上,身侧的几个孝颇为担忧:“为什么喝了这么久的药还不见好?是不是……”
桑时摇摇头:“体内虚空,药物太过虎狼,久雨……你来看看,实在不行,就把徐医官叫来吧……”
久雨点点头,顺带把秦羽蹊拉过去,随着灯火之光越来越近,秦羽蹊心跳如擂鼓,待到面前,秦羽蹊方才垂头看过去,一团厚重的棉花被子下,是一张虚弱惨白的面容,老妪面目沧桑,却掩不住娇小的眉目薄唇,她一头白发,却梳理的一丝不乱,秦羽蹊只看得浑身僵直,耳中忽地“吱”一声,四周声响统统听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