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内的人造园内,依着清风,悠闲欣赏着池内开满的脱俗白荷。
稍早前,南门耀为了运货到云南老洱之事,已动身前往产地,临走前还特地交代府内仆佣,要他们盯紧她,别让她再像从前一样埋首于成堆的公事中,累坏了身体。
所以,在用完膳后,初嫣忍不住手痒的想上书房去看看许久未碰的帐册,查看各地营运的情形,却没想到她连书房的外围都还未踏入,就被丫鬟晴儿横臂一拦,给拉到观景园内,不让她随意进入书房。
不但如此,晴儿还口口声声直说是少主交代的、少主叮咛的,怎样也不肯放人。
望向绽放的荷花,初嫣的心神不禁飘开,南门耀霸气的面容倏地窜入她的脑中,激起丝丝的涟漪。
微微一笑,她想起以前他俩形同陌路,所以她完全不晓得在他那冷若霜冰的背后,其实隐藏着一颗再细心不过的心。
他真的待她极好,虽然不擅表现于言词中,但是处处贴心的举动皆让初嫣感到心头流过一阵阵的暖流。
像这次远行,她照例送他出石门,走时南门耀也是什么话都没说,只留下「很快回来」短短四字便扬尘而去;不过初嫣明白他不是不担心,而是因为害羞,所以只在背地里交代了许多命令,就怕她有些闪失。
对于他的体贴,初嫣了然于心,可惜长久以来肩负重任的习惯使她的个性变得比较冷静自持,虽然开心,却也不好意思流于言词。
好在南门耀也是如此,所以现在他们之间的交流就像是已结缡几十年的老夫妻一样,光靠眼神就能体会。
「啊!」赏着赏着,初嫣突然想到,自己今儿个还未前去探视南门无芳。
南门无芳已病了许久,好不容易将心心念念的儿子盼回,甚至看见她与南门耀化解恩仇,变得鹣鲽情深,大病之体才渐渐转好。
前些日子,南门无芳甚至已可生龙活虎的四处走动游玩了呢!
思及此,初嫣连忙动身前往南门无芳居住的拓芳楼,行经厨房,还不忘携了盅冰糖藕汤,好让南门无芳能甜甜嘴。
「初嫣,你来得正好!快过来,我正念着你呢!」才踏入楼外拱门,南门无芳便觑见初嫣的身影,立刻高兴的招呼着,要她走近。
「娘。」初嫣欠个身,将盅汤放在桌上,依着南门无芳坐了下来。「今天精神可好?」
「好得很!」南门无芳高声回道,其实她的身子早就好了泰半,只是初嫣天生行事谨慎,一直不肯放自已远行,深怕她并没好个完全,有个万一就糟了。
「来,嫣儿特地请膳房准备了您最爱的白藕汤,您快尝尝,看甜度合不合您的胃口?」掀开青花白瓷盅盖,初嫣仔细的持起杓子缓拌均匀,这才递给南门无芳。
将初嫣无微不至的举动看在眼底,南门无芳虽是经过大风大浪之人,却因不敌年老,变得极为爱哭,一股感动积在心头,泪水就这么顺势而下,滴落在大理石桌上。「嫣儿啊……我们南门家真是负你甚多……」
「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初嫣一直不觉得有什么苦,嫁进南门家可是初嫣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事,何来负不负的说法?」初嫣掏出绢子抹去南门无芳的泪水,反倒过去安慰她。
「不,的确是我们南门家亏欠你;但好在耀儿那混小子终于明白了你的好,如今是浪子回头了,不然我怎么有脸向你死去的娘交代。」说到此,当年的往事历历在目,加上初嫣所受之苦,不禁让她感到更加愧疚,一串串的老泪止也止不住。
「无妨的,娘别想太多,只要专心调养好身子,嫣儿现在真的很快乐,夫君待我极好,一点也没有亏待我。」初嫣好声哄着,站起身打算离去。
她明白若她一直待在此处,只会让南门无芳更加伤感。「嫣儿还有些事情得处理,就先不打扰娘了,我明儿个再来看您。」
行个礼,初嫣缓缓退下,离开了拓芳楼。
辞别南门无芳,初嫣螓首微扬望向顶上的天空,上头乌云片片,混着雾雾白烟,好似即将要落雨般,却也代表了她的心情。
初嫣的确觉得很幸福,但一切实在来得太快、太过令人胜羡,她忍不住在快乐之馀,悲观的感受到似乎有一根刺正悄悄的插进她的胸口,就像在告诉她,事事并非能如此的顺遂啊!
「娘娘啊……嫣儿真的会幸福吗?」她喃喃低念,只因她比谁都要来得没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