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妆已经卸干净了。
露出青春期女孩子特有的清秀,白净的脸庞,姣好的面容。
只眼角的泪痣隐隐透出张扬的妖冶。
“怎么洗掉了?”
林甘瘪瘪嘴,“我看他可能吃这一套的。”
小姐姐笑了,“看你为了别人改变,还真是头一遭,挺稀奇的。”
林甘:“您就可着劲笑话我吧,走了啊。”
临走前,撕了一张桌子上的便贴,拿着笔写了东西,贴在墙上。
*****
林甘回到补习班将近一点钟。
周远光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侧脸对着林甘课桌的方向。
中午回家吃饭的同学都还没有来。
他侧脸的方向正对着窗户,窗帘没有拉上,光线有些刺眼。
林甘看到他眉心烦躁地动了下。
有束光线恰好投射在他桌子上的柠檬水上,加快了里面冰块的融化。
她叹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缓慢地将窗帘合在一起。
最后并在一起的时候,前几排的空间都变得黑暗了。
林甘也趴到桌子上,脸对着周远光,隔着柠檬水打量他。
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他。
这个时候的他很安静,看着很乖巧。
他的唇好像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薄。
柠檬水杯的外壁都是化了的水,顺着杯子流在了桌面上。
林甘就看着它一点点的渗滴、扩展,面积一点点的变大。
其中有一滩即将要沾染到周远光时,林甘神志一下子清明了。https://www.yq6.cc
她飞快的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擦拭,同时担心会惊醒沉睡的人,动作幅度小之又小。
将柠檬水挪到了桌角,她才重新坐下来。
弯腰,头枕在胳膊上,继续刚才的观察日记。
他皮肤白皙,唇色也和一般男孩子不同。
浅浅淡淡,倒像是抹了粉色的口红。
林甘一只手捂住了心脏跳动的左胸。
她头直接枕着桌面,偏头看他。
她想起了电影《怦然心动》里的情节。
电影里面后排的女主轻轻踮起脚尖,嗅了一下前排男主的气息。
她是怎么说来着?
林甘闭上了眼睛,细细地回想,嘴唇一张一合,跟着呢喃。
“他如此腼腆可人。
他的发丝间弥漫着西瓜的香氛。
我简直如痴如醉。”
睁眼,再看他。
她想,她是闻到了冰雪消融的清冽。
带着暮春的气息,夏天的热烈。
哗啦,哗啦的,向着自己席卷而来。
林甘忍不住向着过道那方迈了一步。
而后弯腰,往下逼迫,距离睡着的少年越来越近。
一点点的向下,缓慢的,渐渐的。
马上鼻尖就要碰在一起。
猛地一下——
今早的温度已然降下去了许多,灰蒙蒙的天色,空气稍显闷仄。
周远光就出了门。
出门是叫的出租,临走的时候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可乐。
出租车走了大半个小时,弯弯拐拐,到了郊外。
“叔叔,您能不能在下面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临下车的时候,周远光一边付钱一边询问出租车师傅。
司机看了眼天,这雨说不定眼看着就要下下来。
“行,那你快点儿,我等着你。”
周远光道谢,点点头,推车门下去了。
依山而建,一条小道蜿蜒向上,往来冷清,人烟寥寥。
周远光看了眼石门旁边的字样,“虞州泉山纪念林陵园”,眸色黯了黯。
被装进袋子里的可乐垂在身侧,略微一动,隔着薄薄的衣衫,给皮肤带来凉意。http://www.muxiyu.com
他抬腿往前。
走了十分钟,在一块墓碑前方驻足。
周远光微微弯腰,将碑前被风吹得凌乱的花摆放好,才起身。
碑上的照片,是个小男孩儿。脸蛋圆圆的,因为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胖乎乎的模样。
“陈寂,我来了。”
周远光说这话的时候,将将吹了一阵风,把他的短袖吹得有些鼓胀,话也有些模糊。
“昨晚梦见你和我说想喝可乐,还非点名要冰的。说是天这么热,闷躁得不像话,一口冰可乐下去,肯定要爽飞。”
说到后面,周远光声音低沉,“所以我就来了。”
周远光一边说着,一边把可乐从袋子里拿出来,稍微等了等,才拧开瓶盖。
即便是这样,因为颠簸,气儿仍旧一下子涌了出来,一股子气夹杂着水顺着瓶身流了下去,掉在地上,慢慢流渗。
周远光轻轻笑一声,然后自己又拧开一瓶,但是没有往下灌。
“我就不喝了,都给你。这玩意儿喝了不舒服,几天都过不过来。”
说完这句,周远光就沉默了,原本迟缓的风,也渐渐开始流动。
显得不那么闷热。
周远光就站在墓碑前,扭头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
“来就想和你说件事。”
“遇见了个女孩子,和别的女孩一点都不一样。整天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又臭美,又爱笑,还打架。”
周远光低声说着,轻笑一声。
“不过打得好。”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他脑子里浮现出林甘的模样。
“她说,没有人天生就该是趾高气昂的,更别提仗着蛮力去审判甚至欺负别人了。”
眉眼弯弯,唇角微勾,笑着喊他周同学,眼角泪痣红得烫人。
周远光敛了眉眼,眉头拧了起来。
“你说,她那样的人,怎么会说出来这种话?”
让人,该死的,心甘情愿地上钩。
末了,周远光轻轻开口,“如果你见到她,肯定会喜欢她。”
风不动了,静止了。
好似在替照片上笑着的人温柔地拥抱正说话的少年。
……
“阿光?”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呼喊。
周远光转了身。
“你来了啊?”
周远光看着来人,四十岁的妇女模样,陈寂的妈妈。https://www.41xs.com
叫了一声阿姨。
陈母扫了一眼周远光脚边的可乐,顿了顿,笑容凝在脸上,声音有些哽咽。
“来给我们阿寂送可乐啊?”
周远光沉默地点了点头。
“幸好,还有你……记得他……”
陈母把怀里的花放下,对着照片眼里泛光。
“他在这个世界上也就你这一个好朋友了。”
周远光喉头滚动了两下,没出声。
陈母擦了下泪,而后笑着转身。
“这些年你越长越清秀了,不像我们家这小鬼,还是这幅样子。”
说着她佯装作势捏了一把照片上的陈寂,末了,也只是轻轻在照片上摩挲,像是抚摸。
周远光也跟着轻扯了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