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报纸上密密麻麻排布着的整齐蝇头小字,却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吸引力,从他的眼前飘过,却没在司湛睿的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然而面对他这样显而易见的忽视,云卿卿却觉得自己心头的怒火更甚,努力捏紧了手中温热的牛奶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云卿卿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透出了几分刻薄:“不管外面到底怎么波涛汹涌,司先生一直保持这样的风平浪静,真的好吗?”
司湛睿抬头,淡淡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卿卿却不愿意继续沉默隐忍下去,继续带着冷静的笑意,说道:“这件事情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只怕司先生就算一直保持沉默,柳小姐的身份也会被扒出来。到时候,只怕闹出的风波会波及到她的身上。”
这个让你一再破例的女人,你不会觉得心疼吗?
司湛睿沉默的看着云卿卿,眼神里面多了几分锐利,仿佛在警告她的失态。
然而云卿卿这会儿却已经无暇顾忌他的想法,她只觉得胸口涌动的情绪,已经快要把自己淹没,让她忍不住冷言冷语:“况且一味挨打,一次也不还手,恐怕也就司先生有这样的忍功,才能这样容忍了下来。”
司湛睿终于开口了。
他黑黢黢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云卿卿,眼球像是无机质的黑色琉璃,声音淡漠:“所以呢?”
他说出的话平静、轻缓,却比云卿卿蕴含着怒气的声音更加的冷,像是在里面掺了冰渣子,直戳的人心口发疼。
他轻声道:“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是最后柳韵的身份会不会被扒出来,不管他的忍耐能力够不够好,不管他肯不肯还手,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云卿卿突然觉得语塞。
是啊,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跟他,不过是一个付出身体,一个付出金钱,契约到期的日子,就钱货两讫,彼此互不相干。
她又什么资格站出来诘问他呢?
难道说,因为一次次的演戏,装成两个人是情侣的关系,又一次次不得不在大众面前秀恩爱,就真的让她失了分寸了吗?
她云卿卿啊,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轻轻地扬唇笑了笑,云卿卿突然觉得有些意味索然。
纤细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从温热变得有些微凉的牛奶一饮而尽,云卿卿站起身,微微笑着,眼神里面却带着说不出的凉意:“是我逾越了。”
说完,长裙的裙摆翩跹,掀起小小的弧度,准备转身离开。
司湛睿的目光沉沉,注视着她红唇上沾染着的一点点奶白色,看着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眸子里面仿佛含着破碎的星光。
原本不愿意多言的他,终究看着她纤细挺直得背影,淡淡的道了一声:“上次,我并不知道你拿了那个角色。”
这是在解释之前,出现在陆玄身边,想要将女二的角色拿给柳韵的事情。
云卿卿的身影却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解释,自顾自的上楼去了。
而在司湛睿看不到的地方,云卿卿的红唇却微微扬了起来,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算什么呢?
这个解释算什么呢?他的施舍吗?
她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解释。
她也不关心,在他想要抢到这个角色,送到柳韵面前的时候,到底知不知道,她已经提前拿下了这个角色。
她想要的解释从来都不是这个。
可是大概在司湛睿的心里,他肯纡尊降贵解释一句,已经足够难得了吧?
冷笑一声,云卿卿垂下了眸子。
在上了二楼,拐进自己房间之前,她突然停了下来,倚在楼梯口的扶手上,一双桃花眼潋滟的看过来,喊了一声:“司先生。”
司湛睿循声看过去。
她穿着一身修长的亚麻长裙,略有些宽阔的剪裁,掩藏了她火辣的线条,越发衬得她修长单薄,像是抽长的柳条,在人生的风浪中颠簸。
她瘦削的身形靠在看起来并不那么结实的栏杆上,仿佛一个不经意,就会一头从上面倒栽下来,摔个头破血流。
司湛睿只觉得心惊肉跳。
云卿卿对此一无所觉,唇畔含着淡淡的微笑,轻声道:“我明天有事要出去一趟。”
司湛睿却根本无暇听她到底在说什么,因为过于惊吓,他的脸色格外的难看,声音冷厉的呵斥道:“站好!”
看着勃然变色的男人,云卿卿的眼神里略微有些疑惑,却还是顺从的站直了身体,上半身也依势离开了栏杆,一双眼睛却忍不赚着几分疑惑看过去。
看到云卿卿离开了那看起来似乎十分不可靠的扶手之后,司湛睿微微地松了口气,只觉得背后隐隐的沁出了一层惫。
掩饰般地挪开眼睛,司湛睿恢复了平淡冷静的模样:“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说到这个,云卿卿不再去想刚刚司湛睿的变脸,端正了态度,重复道:“我明天有事儿要出去一趟。”
平日里面,司湛睿并不会干涉云卿卿的自由。
不过云卿卿每次需要出门,都会跟他打一声招呼,如果他不在的话,也会对管家报备一声。
因此云卿卿这话,可以说得上是稀松平常,可是司湛睿却无端端的从她的眼神里面读出了几分慎重。
一向不会多问什么的司湛睿忍不住微微拧了拧眉,冷声道:“去干什么?”
云卿卿一愣,对于他的追问颇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唇道:“我……想去看一下我爸爸。”
因为种种原因,云正国入狱到现在,云卿卿还没有去看过他。
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郑青霞的医药费而焦头烂额,实在是无暇去看狱中的父亲,后来渐渐冷静下来,云卿卿的心头却忍不住有些复杂。
如果说完全没有怨怼,也实在是有些牵强。
云正国入狱,是因为公司长期以来,偷税漏税、做假账等等原因,被一举揭露了出来。
云卿卿不明白,云家已经是T市首富了,为什么云正国还要做出这样的违法犯纪的事情,导致最后家不成家,公司破产也就算了,连郑青霞的病也严重了。
难道说,真的是财帛动人心的力量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让云正国永远都无法满足吗?
都说子不言父过,可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这一切,云卿卿始终觉得不解。
如果不是这填不满的贪欲,他们一家三口,本来应该依旧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她不必放下云家大小姐的骄傲和自尊,母亲也不必再医院里面苦苦煎熬,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以泪洗面。
父亲更不必进入那囚禁的高墙,距离出狱遥遥无期。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将这些掩藏在云氏繁华强大外表下的腐烂揭露了出来,但是本质的原因,还是因为云正国真的违法。
这才是悲剧的源头。
可是,就算有怨怼,那始终是将她捧在手里疼宠了二十多年的父亲,云卿卿依旧深爱着他。
转眼,就要到新的一年了。虽然是阳历的新年,云卿卿还是不想让云正国过得太冷清。
可是两天后,《艳伶》就要上映了,云卿卿要去参加首映仪式,后面还要跟季如歌排练公司年会的事情,这些事情都忙完之后,陆玄的电视剧也开拍在即了。
日程安排的满满的,云卿卿怕以后更加腾不出时间,干脆趁着这两天没有安排,想要去看一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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