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米尔接了铜符,去找禁卫官,不一会儿,马车拐进一条夹道,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到了王寺,不?没有进寺门,而是径自去王寺围墙外那一幢幢庭院深深的府邸。https://www.xiaranxue.com
其中一座府邸是昙摩罗伽的住处,有密道通向王寺和那口温泉,他这??天都在这里修养。
马车直接驶进庭院,瑶英披着毯子下马车,她得赶紧洗漱换衣。
亲兵送来热水,她洗了个澡,换上长袍,缘觉捧着一碗药走了?来:“王说公主今天着凉了,得喝一碗药汤,放了蜜果,一点都不苦。”
一阵暖流涌?心底,瑶英接?碗,一口气喝完药汤。
她让亲兵把自己在市坊买的东西给李仲虔送去,走进屋中。
寺主有要事禀报,昙摩罗伽去王寺了。
瑶英找出一只铜瓶,往里头插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放在昙摩罗伽的书案旁,自己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妥,把铜瓶挪到角落里,想了想,又把铜瓶挪了回来。
?了一会儿,她还是把铜瓶拿开,摆到窗外土台下。
亲兵过来禀报:“公主,您的信,有??个外国使节想见您,谢全把人带?来了。”
瑶英看了信,不敢相信,又惊又喜:“快请?师进来!”
她等不及,拿着信快步迎了出去。
??个裹头巾的男人在亲兵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面容苍老,一双眼睛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看到她,面庞浮起??丝浅笑,双手合十。
瑶英疾步上前,含笑回礼:“?师,别来无恙。”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正是之前在长安相识、王庭重逢,之后分别的僧人蒙达提婆。
蒙达提婆微笑:“公主愈发神采照人。”
瑶英一笑,蒙达提婆和达官贵族打交道久了,这个看到谁都说好听话的习惯还没改:“?师来了王庭,怎么没和我提起?我好让商队照应?师。”
蒙达提婆缓缓地道:“此前我离开王庭是因为水莽草可以压制王的伤势,不?无?根治。回到天竺以后,我到各地游历,遍寻医书,虽然没找到根治王病症的药方,但也略有??得,加之收到了公主的信,??以回来为王诊治。说来也巧,我游历的地方正好有一支使团来王庭,我和他们同路,这一路免去不??麻烦。”
瑶英一直和蒙达提婆保持通信,询问怎么医治昙摩罗伽,她猜到蒙达提婆回来是为了昙摩罗伽的身体,但生怕自己猜错了,现在,猜想得到证实,她喜出望外,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
她让人去王寺传信。
很快,听到消息的毕娑先赶了?来,欣喜若狂地领着蒙达提婆去见昙摩罗伽。
昙摩罗伽从王寺回到庭院,看到蒙达提婆,怔了怔,不动声色。
内室安静下来,烛火微晃。
两人对视了片刻,蒙达提婆先朝昙摩罗伽行礼,为他诊脉,看了看他的脉象,眉头紧皱,长叹一声。
“分别以来,想必王依旧劳累奔波,修习功?……”
毕娑深深地叹口气,焦急地问:“您可有根治之??”
蒙达提婆摇头:“未曾发现,不?我找到几个妙方,可以一试。”
听了前半句,毕娑有些失望,不?听他说可以试试妙方,脸上又露出期待的神情。
昙摩罗伽面不改色,淡淡地说:“劳累?师了。”
蒙达提婆笑了笑,谦恭地道:“王率军大败北戎,震慑四方,诸国归附。乱世之中,王一人身系数万百姓安危,若能根治王,可保??十年太平安定,造福数万生灵。不敢称劳累。”
毕娑在一旁笑着说:“?师的住所已经打扫干净了,这一次法师可要住久点。”
蒙达提婆微笑,道:“不论妙方有无药效,我会长留王庭。”
毕娑欢天喜地,高兴得直搓手。
昙摩罗伽的视线在蒙达提婆脸上转了一转,看着摇曳的烛火,“生死无常,一切皆空,强求不得,?师说过,既不能医治我的病症,不会再回王庭。”
他和蒙达提婆理念不合,不?互相尊重,并不会指责对方的道,蒙达提婆完成约定后,启程回天竺,用不着再回来。
蒙达提婆点了点头:“离开前,我确实觉得此生不会再回王庭。”https://www.41xs.com
他追寻的道不在王庭。
“?师为何回头?”
蒙达提婆看着昙摩罗伽,答道:“为两个人。”
昙摩罗伽眼帘抬起。
毕娑一脸茫然,“除了王,还为了谁?”
?师不是为昙摩罗伽回来的吗?
蒙达提婆合十拜礼,“还为了文昭公主。”
昙摩罗伽望着他,半晌没作声。
蒙达提婆从袖中取出几封信,摆在长案上,铺开,信封上的字迹隽秀婉丽。
昙摩罗伽垂眸,拿起信件。
第一封信是一年前写的,他认得瑶英的笔迹。
她在信中说自己病症加重,问蒙达提婆该怎么缓解痛苦。
信上??说的病症,全是他的症候。
他拿起另一封信,这封信是十个月前写的,依旧问的是病症,这一次问得更具体。
??时她不知道他??练功?奇诡,连蒙带猜,以为他以丹药激发功力,被丹药反噬,问了很多丹药的事。她母亲是因为天竺丹药才导致发疯,她怕他服用丹药太多。
昙摩罗伽继续看信。
接下来的一封信,她显然知道他修习了佛门秘?,问的都是关于天竺秘?的事,请蒙达提婆帮忙打听天竺有没有修习?类似功?,有没有彻底治愈的?子。
昙摩罗伽看完最后一封信,闭了闭眼睛。
她骗他。
她说那次诀别以后,她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给他写信,不会提起他这个人……
可她给蒙达提婆写了信,和蒙达提婆讨论他的病情。
即使决定和他再无牵扯,她依然会默默关心他的身体。
虽然这??封信全是以她的口吻自述,没有关于他和王庭的只言片语,但是昙摩罗伽知道,这些信都是为他写的。
她怕信落到别人手上会暴露他的秘密,??以信写得隐晦,不是知情人,截了信也看不懂。
蒙达提婆在各地游历,相隔甚远,这些信她肯定每隔一段时间就写??封一模一样的送出去,才能确保信最后能送到蒙达提婆手上。
屋中安静了很久。
毕娑心中震颤,久久不语,他看不懂汉字,不?他能猜出信是谁写的。
蒙达提婆慢慢地道:“文昭公主于我有恩,因缘相系。我离开王庭后,公主时常给我写信,问询王的病情,还派商队到天竺寻访名医,我找到的那些妙方,有些正是那些名医所荐。公主一直在派人寻访各国名医。”
昙摩罗伽手指收紧,捏紧信纸。
……
瑶英亲自带着人去看了为蒙达提婆准备的住处,让人撤去??样陈设。
正吩咐着,亲兵来报:“公主,还有封信,是和蒙达提婆?师一起来的人送来的。”
瑶英接了信,看完,惊讶地挑眉。
“忘了问你们,蒙达提婆?师是和哪国使团一起来的?”
“回公主,好像是叫什么马鲁国。”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