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动作簌簌落下,仿佛海潮翻涌,他转过身,宽椅上的女人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说:
“上次鞭答你只是为了做戏,我想起来,已许久不曾责罚你了。"
“原本我不想大动干戈的,但你最近出格的举动不少,自己去领二十鞭吧。”
……
孟然回到明月山庄的时候,山庄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丝丝血腥味,但山庄里已经没有了昨晚才遭袭过的痕迹。
她没来得及喘口气,连忙召来手下,命他们四处撒网,其一是顺着谢无恙留下的痕迹追索,其二则是利用昨晚夜袭之人,想办法找到听雨楼杀手的行踪。
而找到了听雨楼,自然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谢无恙和小宁远。
虽然想做到这件事很难,谢无恙是绝顶高手,难以追踪,听雨楼的杀手更是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他们把小宁远掳走后会带到哪里。
但无论如何,总比孟然单枪匹马要好。她又不傻,在自己还受着伤的情况下放着大好的资源不用,一个人去追谢魔头,那不是脑子不够用吗?
所以,她不会返回山庄被动等待,但她也不会鲁莽行事。她相信谢无恙的那些话并非无的放矢,究竟被迷雾掩盖的真相下会是什么?
他在七年前完全哄骗了她?还是这个骗局延续到了七年后?
他矛盾的行为,刻意露出的那些破绽,只可能会有两个原因。第一,故布疑阵,令孟然反而对他产生信任。第二,他有着无法直白说出的苦衷。
现在看来,在那位谢楼主存在的情况下,或许,真相会是后者?但孟然发现,自己的心里竟没有底。
无论如何,找到他和小宁远是最要紧的。明月山庄并不以情报见长,为此,她甚至去拜访了任云踪。
等到从任家回来时,天已不知不觉黑了。孟然受的内伤还没有痊愈,正在静室之中打坐。
忽然,她紧闭的眼睑微微一动,但并未睁开。
放在双膝上的手依旧凝定,她的长剑就搁在只要一探就能拿到的地方,空气中,仿佛刮起了一阵微小的风,她知道,那是窗扉被推开的气流。
因为夜袭事件,明月山庄里的守卫足足增加了好几倍,此人能够悄无声息地潜进来,要么武功高强,要么极为熟悉山庄内的地形。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不容小觑的潜入者。但她没有发难,依旧装作没有察觉的模样,静待猎物进入自己能一击毙命的范围。
近了,孟然没有听到脚步声,但能从吐息中感觉那人正在接近自己。
一步、两步、三步……她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无法再装作毫无所觉,毕竟她武功一流,人尽皆知。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动了,长剑铮然出鞘,声如龙吟。一剑刺出,无形的涟漪荡开,精准无比地刺向那个潜入的黑衣身影。
与此同时,双眼睁开,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她发现自己刺向的并不是那人的咽喉,剑,高了。
那是一个十分矮小的身影,只有五六岁的孩子可能拥有。他头上的兜帽滑落下来,露出的白皙小脸上满是污痕。
他没有哭,也没有惊喜地大叫,或者扑进孟然的怀里,他冷静又清晰无比地开口道:
“娘,不……孟,孟女侠,少主欲置你于死地。”
(PO18独家发表,/books/66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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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对断手指【不是
邪不压正35
孟女侠,少主欲置你于死地。轰隆!
分明是静谧无垠的夜空,就在孩童从口中吐出这句话时,孟然清晰无比地看到,一道闪电划破天幕。
电蛇照亮了孩童冷静的面容,也照亮了她紧缩如同针尖的瞳孔。就在他们三人身后,大雨,倾盆而下。
………
大雨足足下了有四五天,原本楼船招摇,香粉融金的乌衣江上,仿佛被一片天空倾倒下来的水幕遮盖。
看不见四周,入耳都是雨声豆大的水珠一颗连着一颗毫无间隙地砸在屋顶、路面上,哪怕是繁华丰裕如淮宁,也在这场罕见的夏日寨雨中受到了影响。
城中到处都是水漫金山,甚至还有民居在暴雨中被压塌了,江面日益升高,已是快要漫过堤坝,孟然不得不将派出去的手下收回大半,将他们通通派往江边城中,与其他门派世家一起维持秩序,帮助百姓度过这场天灾。或许正是因为这场疾雨的打断,她感觉自己已渐渐平静,哪怕听到手下回报找到了谢无恙,心中也只是稍有微澜。
在哪找到的?"
江边?怎么是这个地点?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手下垂着头:“谢公子的情况很不好,他受了重伤,似乎还中了毒。"
等看到谢无恙的时候,孟然才意识到,这个“不好”,究竟有多严重。
玄色的衣袍洇在血泊里,因为他大半个身体都浸泡在江水中,那本就肃重的衣衫更是一层层裹在他身上,让他仿佛一截生机断绝的朽木。
不止后背,他的前胸、四肢,甚至连脸上都是伤,薄唇上鲜血淋漓皮肉绽开,孟然知道,那是剧痛之下咬紧嘴唇才能留下来的伤痕。
而那伤口里的血,深浓近黑。
昏迷不醒,气息微弱,请来人立刻医治后,孟然探查他的脉息,惊讶地发现,他的内力竟然也在流失。
此时的谢无恙,别说什么闻风丧胆的魔头,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都能轻易将他杀死。
“这位公子的情形,很不乐观。”来诊脉的老大夫摇着头,弯腰写下药方,“这方子也只是聊胜于无,若是不尽快解毒,恐怕……”
轰隆!
雷声乍起,又是一阵急雨落下。屋里的气氛安静近乎凝固,孟然没有说话,半晌后才叹了口气:
“来人,送邱大夫回去。”
她目送着老大夫的背影渐渐消失,回过头,这才发现榻上的男人已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双幽不见底的瞳眸,说来也奇怪,他们分明并未分开很久,可她觉得,时间似乎已走过了漫长的年头。
漫长到她看不清他,也看不清自己。
不,她其实,从未看清他。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给你解毒的。”
谢无恙摇了摇头,他一开口,孟然才发现他的声音嘶哑艰涩,仿佛砂砾摩擦:
“没用的,这是我母亲特制的奇毒,唤作蛊符。”
“蛊符?”
虽是剧毒,其实更像是南疆的蛊。将蛊符植入人的身体中,毒素遍布全身血液,一旦不能及时得到解药,就会心脉衰竭,渐渐痛苦而死。
至于解药,自然是只有谢无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