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子孙团结,向来是不允许有庶出的长子,除非正室妻子一直无孕。可他娘嫁过来还没满一年,庶长子就出生了,还是婆婆养在身边的侄女。说是早产,怕是早就珠胎暗结啦。这样的大家居然允许出现这样的事,想来离败落不远啦。
第四,余则成现在看着只有一个通房,可等成婚后,最起码会有四个小妾,其中两个与他情谊还不一般。姐姐要是真的嫁给他当了嫡妻,看他和爱妾你侬我侬,到时真是有苦难言!
如此看来,余则成不是良配啦!
韩庚家看着好些,不过后院也是污垢不清。他爹虽然没有纳妾,可通房姬妾十几个,还大多是他祖母塞进去的。因为他祖母与他娘不合,以此添堵。姐姐嫁过去之后,还不得夹在中间受气啊!更重要的一点是,信上还说,韩庚不是没有通房小妾的,不仅有了,还有了一个五岁的庶长子,只不过为了家族名声和他个人名誉,他娘当年就把怀孕的通房暗自打发到了庄子上,所以,没几人知晓他已有了庶长子,还以为是个严律克己的君子呢,比余则成还不如!
李梅等大柱看完之后,就把书信丢在香炉焚毁,只刺下一片灰迹,又拨下头上的簪子拨了拨,直到看不出一点异常来。
做完这一切,李梅突然嫣然而笑,稍微压低声音地笑道:“大家都知晓,我已经都过了说亲的年龄,至今还待嫁闺中,有心之人都能猜到你和二弟急于把我嫁出去。你以为你打听的小心,却不知人家早知其意。要不然,在外上任,连贴身伺候的丫鬟都不带,可是说不过去。”
大柱会意,附和道:“哎,我以为自己做的隐蔽,看来两位仁兄是早早猜晓到了我的心思,那姐姐,看他们所为,也算对你有意,要不你再考虑一二?”
“我无意于二人,你别白费心思啦。再说,你又不是没看到他们两个和我说话的态度,哪是跟谈婚论嫁的女子聊天,简直是下属面对上司的恭敬态度。”
大柱想了想白天两人在姐姐面前的表现,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忍不住暗叹,姐姐这样的女子,必要世上最好的男儿方能相配,可再这样蹉跎岁月,哪还有好男儿会娶姐姐啊!罢了,大不了,自己就养活姐姐一辈子。自此,再不提李梅的婚事。
笑过之后,大柱故意无可奈何地说:“一切随姐姐的意吧,弟弟现在又不是养不起您,就是养一辈子也使得。”
“大柱,你心中真的没有合意的女子?”
“姐姐,真没有,我没打算过早谈婚论嫁,京城局势太过复杂,我又是初入官场,贸贸然结一门亲事,或许能助我官路畅通,平步青云;却也可能会一辈子拖累到我。我想等在京城站稳脚步之后,再说一门好亲事不迟。”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啦。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很该慎重些。虽然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姐姐会尽心为你寻个聪明知礼的贤惠女子做妻子,可也得和你的心意才是。你别不好意思,自己平日里也为留意,有喜欢的姑娘就告诉姐姐。”
大柱点点头,有些羞涩地低了声音,道:“我明白的,遇到喜欢的姑娘,我就派人告诉姐姐,好让姐姐给我长长眼。”
和大柱一样,在李梅心中,自家弟弟当然是最好的,等闲女子都配不上,一定要找个合他心意的,却又知书达理的才行,门第还是次要,主要看人。
想罢,李梅又道:“你是我们李家长子,又是状元郎出身,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寻常人家的女子,姐姐觉得配不上你,不是姐姐势利,而是担心小门效出身的女子,目光短浅,家教不好。可是那些高门贵女,又不一定能看上咱们家的门第。我希望你到时候别为了所谓的前程,就逼迫自己娶个不喜欢的贵女回来。”
“姐姐,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我怎会选择一个不喜欢的人为自己生儿育女、陪伴终老呢?在京城时,就有不少人想与我结亲,就连现任国子监祭酒都想把小女儿嫁给我,可我都婉言拒绝啦,准备等两年再说。”
“你晓得其中利害就好,姐姐一定会给你结门好亲事的。到时候,你可要善待人家。人都说妻贤夫祸少,其实夫贤妻祸也能少,只有夫妻二人同心同德,才真正是一个家庭的福气。”
“姐姐,放心,我晓得家庭和谐的重要性,那些大户人家因为后院争风吃醋而子嗣稀少、门厅败落的大有人在,听说手段是无极不有。我只想找个敬重姐姐、友爱兄弟且合得来的女子,把咱家的小日子过好。”
“咱家现在虽说发达了,可也不能忘祖,你要晓得,咱李家不兴三妻四妾,通房小妾那一套。女子本来过活在世上就不易,如若丈夫还不能给予怜爱和尊重,将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今日我之所以提出来,一是我怜惜女子命苦;二也是担心你少年得志,失了本心!”
大柱点点头,表示听了进去。
“大柱,你从小就让姐姐省心,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懂。不过这次,你要独自在京城为官,有些地方我确实不放心。”
“姐姐,有什么要交代的尽管说。”
李梅见大柱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心里的担心少了一些,点点头说道:“为官者必须学会中庸之道,如今你做了翰林院修撰,这是个机会,也是个考验。人常说,封侯拜相,直入内阁的人,哪个没有翰林院的资历?说不定啊,弟弟以后会是一代名相呢!其实啊,我原本是希望你们兄妹几个能无病无灾的安安稳稳的过完一辈子,但如今这些都是奢望了,所以我会看着你们去闯荡,即便前路是荆棘密布,姐也会助你们闯出一条阳光大道来。”
李梅温柔地整整他的衣领,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柔声说道:“姐的大柱已经长大了,要开始闯荡啦,但姐以前跟你说的,一辈子都算数,你要记在心里,你一直往你想走的路前进就是,你累时,姐就候在你身后,什么时候都在。”
大柱听了,翘起嘴角就笑,伸手紧紧地拥立着李梅,把眼睛里的酸涩眨掉,才笑着与她道:“知晓了,你说的我一直都记着。”
李梅心里满是欣慰,轻轻地拍着他的肩:“其他的我也不多说,我要提醒你的只有一件事,你要给我记牢了,在京城里,万不可轻率行事,更不要卷入派系之中。你羽毛未丰,若是卷入那些是非之中,可能会毁了一辈子。所以,万事以稳妥为要!”
“嗯!”
“哎,这熏香真是太过浓郁,原本还想燃了提提神,咱姐弟俩今晚好好说说话,可这才点了一会儿,我就被熏的脑袋发昏,快灭了它吧。”李梅揉着太阳穴,起身推开窗户,让屋里散散味。
等屋里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两姐弟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直接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