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的摇着头。
直到我的右臂上传来了同样的痛苦,我才意识到,刚刚被蜇的,仅仅是左臂而已。
而已……
“喝……”
撕心裂肺的疼痛,一下一下的穿刺在我的胳膊上,然后,是腿上。
沙沙,沙沙。
死神们没有停止他们攻伐的脚步,我的痛苦,也没有停止。
每一次被蝎尾刺中,我都在承受着两份痛苦。
肉体上的痛苦,以及精神上对于白沐的恨。
不,与其说是对白沐的恨,不如说是恨自己。
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
蝎尾就像是鞭笞,每一次,其实都抽打在了我的内心。
如果能出去,如果能活着,你会改变吗?裴音?
我的神志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问我自己什么。身体似乎已经麻木掉了,从胳膊,从腿,从腹部,从脸,从大脑。
会改变吗?会改变吗?
会,当然会。
“喝……喝!”
当某只蝎子的蝎尾刺在我的喉咙上时,我的声带大概已经喊到破碎了。
至少我的声音已经破碎了。
身上已经被那些足给覆盖满了,我现在就算是想要睁眼,都做不到了。
我的眼球连带眼皮,大概都已经被刺穿了吧。
真的好痛,即使被麻木了,即使我已经快疯了。
我依然觉得好痛。
让我死也好,让我昏迷也好,无论如何都好。
但是,这似乎仅仅是一种奢望。
就连昏迷,都做不到啊……
我再次张嘴嘶吼,嘴里却似乎进入了什么东西。
它冰凉而光滑的躯体穿过了我的嘴,进入了我的喉咙。
“喝……呃!!!”
即使我的眼睛已经无法看到了,我还是下意识的翻开了眼皮——虽然被钉在眼皮上的蝎尾给拦住了。
痛,好痛!
好痛……
“呵呵,就连撒旦都不收下你的灵魂吗?肮脏的小偷。”
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的身上,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我的身体,似乎都已经不存在了。
但是偏偏,我还没有死。
我竟然……还没有死。
我,还活着。
即使发不出一个音节,即使看不到任何东西,即使连听到的声音都是模糊的。
我,却依然活着。
“小偷的归宿本应该是死亡,可你却不会死亡。”苍老的声音在我耳中已经和那些“沙沙”声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唯一的不同就是我能听懂罢了。
“既然撒旦不收容你,那么我这里也不会留下一个可恨的窃贼了。我的宝贝们,将带回你们的巢穴吧,让她的肉,成为你们今天中午的加餐。既然灵魂撒旦不收,那么肉体毁灭成齑粉,也是一样的。”
苍老的声音说完,还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了。
连摇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我,这次就要死了吧。
被那些蝎子吃掉,我就能死了吧。
死了就好,死了就好啊。
我受不了了,无论怎么样都好,让我解脱就好……
“去吧,我可爱的宝贝们,去享受,去撕裂,去吞……”
苍老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了。
他大概,是想要说吞噬的吧。
片刻后,我知道了他声音停止的原因。
“音音,对不起……”
这声音,很熟悉。
很熟悉,很熟悉……
是谁的声音呢?是谁的呢……
在我的耳朵里,听到的,就只有沙沙沙啊……
“喝……喝……”
你是谁呢?
你能不能,告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