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在眶里乱打着转儿,东瞥西瞅的,这才看见他身边不远处还站着一人,一身白衣缥缈,与他显然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人乌发轻拢,一根白色发带束了张扬发丝披在身后,额侧两缕青丝轻垂,倒是颇飘逸。然而却不见他那般精致绝伦的五官,看着更像是一幅水墨画,让烟水缭绕着,瞧不真切。唯独一双眼眸,是我从不曾想过的,这世间竟会有一个人的眼眸在那一刻,像是具有魔力一般,似乎是一汪深潭,深不见底,仿佛要将人都吸了进去。然而便在那一刻,却让我遇上了,遇上了那人。纵使,从不曾记得。
许是见我盯着他一直瞧个不停,他便也冲我礼貌的笑了笑。
那时我莫名的想,如此一个连长相也叫人想不真切的人,到底怎么才能让人记住他的样子呢?然而他脸上的那抹淡雅的笑容,却似乎有种特别的温暖之感,令人如沐春风,流连深思,忍不住上前搭讪。
“你,是谁啊?”我不记得自己认识他,自从醒来后好似忘记了许多事。可如果有得选择,我想我宁愿永远也不要记起来。
他大约是被我的话打击到了,脸上的笑容顷刻僵住,“你当真不记得了?”深不见底的潭水中惊起一层微浅波澜,怜惜与恼恨丝毫不掩流泻出,然却并不见搅动了深潭之深处的根本。
经受不住他那哀切的目光,想来他心头此刻必定很是伤悲,竟不由得妄动恻隐之心,“我叫雪婴,对么?”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反指他问道:“那,你是谁?”又挨个点名,“他,又是谁?”
他二人随即对视一眼,颇是默契,双双俱狐疑看向我,默不作声。
这一黑一白的二人……心间不由一梗,就好像三九天进了冰窟里,里里外外凉个透,禁不纂身哆嗦。
这、这……这当真不是白日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