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去。上车戴上耳麦,再度拨通未完的通话,甫一接通便夺声吩咐:“把尹宛若现在的住址告诉我。”
“岭秀公寓三幢五层四号房,那也是蓝嘉的住所,自从尹宛若毕业回到明约就与蓝嘉一块居住。”
脑海中忽而闪过那次酒吧遇上高皇季后,尹宛若如何都不肯要人相送的场景,原来是另有隐情。可是……
“她妈妈呢?不一起住吗?”
“她妈妈再婚后遇到的男人不错,所以不跟她们姐妹俩住一起。”
“你接着说。”
“是,仲少。说回当年的那场大火,公司里的人几乎都知道,那是为了争夺胜出而不惜纵火打击对手的人做的,蓝嘉就是对手的其中之一。五年前,她凭着出色的能力被潘董破格划进设计部,年轻张扬、锋芒毕露、不懂收敛,于是招来了他人的妒忌,那场大火便是为了烧毁她所有作品存稿的。其实,现在公司一直迟迟不录用新人进设计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仲善翔皱起了眉,“纵火的人是谁?”
“昆比一走即被开出的杨奕。她也是一个很有实力的人,如果不是设计图被潘董扣了下来,跟着昆比出国的人就是她。后来,不知昆比怎么得知了这事,还特地跟潘董交涉过,这也是为什么这届的选拔,昆比要提出由符合参赛资格的人直接将作品发送邮箱,而不是由公司统一递交的原因,同时……”
“他还一再强调要公平正直地参加比赛。”仲善翔平静的双眸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是。”
缓缓呼出一口气,仲善翔轻声问:“其实不是潘董要扣留她的设计图,而是仲总裁要他那么做的,总裁根本就知晓一切,对不对?”
那边顿了一顿,才道:“是。大火烧毁了设计部,不得不重新整工装修,仲总裁这么做,是不希望唯一的名声也被烧毁了。开除杨奕,她为了自己还能安稳地过以后的生活,必定也不敢到处张扬,随后抚恤蓝嘉,给她安排了岭秀公寓的住处,这事就这么平息了下来。”
所以现在,任外界舆论呼声再高,也不给水慕卿一个机会……父亲竟是如此地珍惜唯一的名声,竟一再地选择以假乱真、息事宁人。
车子已驶到岭秀公寓大门处,仲善翔只降了车窗,本想询问到此原因的保卫人员即刻放行,只因他认得出,这位是岭秀公寓大老板的少爷。
来到私家侦探提供的住所地处,仲善翔一再按响门铃也无人应答。下得楼来,他询问保卫处,得到的却是自从蓝嘉走后就再无人居住的消息。
仲善翔定了定神,礼貌道谢后似箭般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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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约市的某一角。夜幕垂临时,那两人对话着再次出现。
“这也不知道要绑到什么时候,总不能让她一直那样吧?”这个声音能辨出,是对水慕卿说不会有伤害却不肯告知更多的那个。
“好了!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这人十分不耐烦,“总之我是不会伺候她!要让她吃东西,你自己去买!”
紧接着传来那人远走的脚步声以及这人的咒骂嘲弄,“干这一行的还当自己是活菩萨?既然那么自以为清高,又来这里做什么?”骂着便走了进来,见水慕卿曲膝靠墙而坐,便神色诡异地一动不动打量。
觉察到他眼神里的不同寻常,且最重要的是并没有同那人的不忍,水慕卿收回与他对视的目光,将视线转移到另一角。
这人忽而哂笑,上前两步蹲下身,扬手抬起她的下颌逼她承接他审视的目光,“仔细一看,本人确实比报道上的更令人心动。喂,别用这样愤怒的眼神看着我,把我惹怒对你没什么好处!”
水慕卿略微收起目光中的怒火,欲奋力摆开他的钳制却终究徒劳,反而被捏得更紧,只听得那人啧啧叹道:“难怪仲扬盛世、晨暮、青上三大巨头不惜为你相互开战……喂,我问你,谁会为你给出最多的赎金?别想着有封胶就可以不回答,我一个一个问,对了,你就点头,不对,就摇头。听明白了?”
置若罔闻招来他的极度不满,扬起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拍打在水慕卿的脸颊上,“看你能跟我硬到什么时候!最好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否则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松开紧捏她下颌的手,他调整蹲姿,“仲扬盛世会为你出最多的赎金,是不是?”
刚才的那一巴掌让水慕卿吃痛不已,已不想再硬碰硬的她选择了妥协——摇头不知。
“那么,是晨暮?”
她顿了一顿,仍然摇头。
“所以——是青上?”他低笑出声,“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正式男友什么的都是废物,一点都不管用!我再问你,青上愿意为你出多少赎金?钱不够,我们可是会撕票的!十亿,会吗?”
水慕卿缓缓抬眸,只觉若不是四肢束缚嘴巴被封,必要仰头大笑。十亿未免太瞧得起她,莫非十亿是扑克,能信手变出?
他不自觉地松开手掌,吃惊地看着水慕卿难以看懂的眼神,似笑非笑,啼笑皆非,“你笑什么?”
水慕卿一滞——她在笑?
残缺未整的楼房忽而静寂下来,眼前的男子竟不骄不躁,反而耐心地凝视着她,似在等根本不可能回答的她出声答复。
怀有他意的眼神让水慕卿浑身不自在,只好下意识地侧脸避开,不想竟在她侧脸的瞬间,那人吻了过来!她惊吓得直往后退缩,却因背靠墙壁无法再退而被迫承受。
那人的吻零落在脸颊,并顺势而下。
水慕卿惊吓得不住颤抖着试图躲避,可因嘴巴被封着无法高声呼救,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呜咽,被捆绑在身后的双手慌乱颤抖地挣扎,试图挣脱紧绑却全部归于徒劳。
而他的手已攀上她的领口。
她却被紧逼在死角无处逃,惊慌之余,挣扎无助,唯有泪水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当裂帛之声在胸口响起时,它们终于簌簌流淌而下。挣扎的最后一秒,她竭尽全身力气,猛地抬起受束缚的双腿作为垂死的回击,只是不曾意想到会击中他的小腹处。
受到攻击的那人全身一僵,所有动作瞬间戛然,抬手就甩下一掌,将水慕卿直直打倒在地。
倒下的刹那,水慕卿只觉得猛地戳痛过后紧随一阵强烈的晕眩,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额头缓缓流淌而下。她试图睁眼看清,可惜眼皮已不受控制,紧随而至的是猛击腹部的骤然痛楚,一脚接一脚,一下比一下力道更大,怒火更盛。
痛楚吞噬了所有的思维,久久盘踞,隔绝了所有的声响,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的那次车子失重坠落,猛地下坠,全身仿佛被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吸引,疾速而无助,只能无奈地等待惨烈坠地的瞬间到来。
然而,是谁——是谁在突然的一刹那从身后紧紧相拥,寒冷中温暖从四周传来,是谁?
痛苦中天旋地转的感觉骤然袭来,她终于睁开眼隐约看见周围物,曾悲悯看她的那人已经回来,正皱眉扶着她,手中拿着白色纸巾紧压在她的额头,鲜红一点点浸染了纯白。
周围的一切霎时明朗起来。
那人站在前方不远处,怒恨咒骂的神色上印着鲜明的拳痕,模样十分狼狈,“好你个阿龙,你有种打我,就要有种接受头儿的制裁!”
“如果头儿知道你做出这样节外生枝的事,你不会比我好过。”阿龙神态平静,转而跟脸上仍有斑驳血迹的水慕卿说,“我帮你把封胶撕开,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喊,好不好?”
额头与腹部遭袭的疼痛还在延续,迷离了蓄泪的眼眶,水慕卿只能不自知地点头,而思维早已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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