寐以求的吗?为什么此刻颓然心伤?
尹宛若没有发现她的身后不远处泊着一辆车,车里的人刚谈妥了画展的展厅,驱车回画坊时恰巧经过此处。
非卿不娶。
她睫毛轻颤,淡粉的唇沿倏然微弯,道不清是欣是涩。
“没想到这两大珠宝品牌会有合并的一天。”副驾座上的岑妈妈深深感叹,“真乃世事无常,谁又想得到之前还激烈交战的两大集团今天居然携手合并?”而仲善翔最后竟然会和一个从未听过的女子结婚?
水慕卿半垂下长睫,淡淡声线似在无奈微笑,“阿姨,我们回去吧。”
“嗯,走吧。”
随着车子汇入车流,大屏幕上正在播出的内容也逐渐远去。
此刻正在悉尼的单淳其刚结束了演出,在乘车回酒店的途中利用平板又惊又讶地观看这一则新闻。
邵安坐在旁边的位子,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变化。
他们怎么会突然宣布婚讯?如果仲善翔跟尹宛若结了婚,那水慕卿呢?非卿不娶——名字是晨暮的尚总裁所拟定,他首次公开表露了决心与承诺,那么她呢?她这么多年的守候与等待——得到的会是什么结果?
“如果你要回去,我马上让小余帮你订票。”邵安低声说。
单淳其并未回答,绝美的脸庞上骤然掠过一抹莫大悲伤,似泪水倏然滑落般短促迅速。直到车子行至酒店,她才轻声道:“根据安排正常地走吧,不是还有《大漠悲歌》吗?到那时再回去吧。”
邵安默不作声,瞥她一眼,推门下车。
她在想什么,邵安自问还是能猜到些许,这么多年来一直陪在她身边,看她从十多岁的女孩成长为国际巨星,对尚宸君的爱恋更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一直对自己的追求志在必得的人,唯有面对那个人时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从不争从不吵,无非是不想留给那人不好的哪怕一丝的印象。
小余上车把单淳其落在车上的平板收好,随她而去。邵安不禁垂下睫来,难道是因为向来有人为她打理,很多事情自己不需要上心才会习惯性地遗忘吗?
晨暮大厦。
仲扬盛世新任总裁招待会刚一结束,办公室的幕布就归于黑暗并缓慢收卷起来。
于群枫不禁突兀地叹息,“不得不承认,过去是我们看低仲善翔的能力了。不过,宸君,有一点我还是想不通。”
置身沙发的尚宸君缓缓抬起半垂长睫,“想不通我为什么会答应合并?”
“策划了这么久的收购,只差一步就要成功——”
“群枫,”尚宸君接过他的话,缓慢起身向玻幕那走去,“你知道昨晚仲善翔在蔡金明的金婚晚宴上做了什么?——当仲弋阳提出让我下跪的要求,仲善翔突然出现,他估计是以为我真的要跪下去,于是把我往后拽自己跪了下去。”
“他——当着那么多人——给他父亲下跪?”
“嗯,我确实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所以你才会答应变收购为合并?”
背对他面向无边天际的尚宸君忽地沉默,明媚光线从玻幕处大片大片投下,隔开他的背影落下一道黑暗。
于群枫暗自呼出一气,“合并的消息已经公布,我看杨奕也没什么用,让她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吧。”
“该给她的费用照常给。”尚宸君忽而低声说,“另外,群枫,岚清那边——”
“岚清那边都安排好了,她已经回电视台正常工作,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见尚宸君不再说话,于群枫摇头,转身离去。
他暗自策划了一年的收购案最终以两公司合并告终,其中变数的原因尚宸君已不想再去深究。然而想起这个筹备,再看今时今日的局面,还是认不出冷嗤一声,无奈与嘲讽共生。
早在水慕卿毕业归来投身唯一工作,且对于群枫的劝归置之不理时,他便开始策划收购唯一的案子,为的只是让她回来,只要她回来!所以他调查当年设计部大火的事件,通过各方关系找到杨奕,并劝说买通她再次站出来承认当初事实,却没想到当年的“盗用”事件再度上演。其实即使没有蓝嘉,摧毁唯一一样不在话下,但既然她牵扯进来,且还害得水慕卿名誉大损,而岑若初还为此丧命车轮,他收购唯一的决心更狠,干脆把收购日程提前。抢仲盛的单子、让于群枫亲自到马达加斯加谈合作时故弄玄虚先到香港,看似掩人耳目,不过是故意做给仲弋阳看,要的就是他派人带着和Van Cleef Arpels的合作去找Jewelry商谈……
一切确如于群枫所说,就差一步。
偏偏这一步,他收住了,任蓝嘉担下一切罪责,并顺着仲善翔的意思定下合并,他唯一的要求只是新公司的名字要是“非卿不娶”。
做了这么多,无非只是想让她回来,到他身边来——可她现在却身在岑家,对他这边不闻不问,仿似一切与她无关。
抬头望向高远天空,良久,他的唇沿勾出一抹冷冽的笑弧。
等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这最后的关头——让她逃脱?他已备好了一切,最后这一招棋使出即使是一辈子的枷锁也由不得她解开了罢?
半个多月来,各大报纸的头条都被仲扬盛世占尽风头。
从唯一与Only One的合并到仲善翔大刀阔斧调整仲盛管理层结构,无一不是溢美之词,赞其颇有当年创始人仲唐雷厉风行的气势。结构调整后,高管们也得到很好的安排,尽量将暂时无牵挂的人派送海外,负责各洲的业务,在这其中,未定之数便是“非卿不娶”成立时该由哪些人来负责管理?
就在众人猜测不定之际,唯一现任总经理李瑾毅主动提出辞呈,紧接着苦苦致力于挖掘尹宛若消息的媒体,不知从何处得知她也辞退了部门副经理一职,一时之间,各种猜测肆起,纷纷认定她是为了安心加入仲家而准备。
另一方面,洗清冤屈的水慕卿收到了来自丹尼尔昆比的致歉信和邀请函,称希望她能前往米兰继续深造。水慕卿给了回绝,竟没想到画展举办那天,昆比现身展厅,镁光灯镜头下亲口跟水慕卿道歉,并不提及前往米兰深造的事。而水慕卿亦首次在媒体面前表示,她会留在明约成立一个自己的办公室,并不再为某一家公司专门设计,且已接受到香港珠宝展主办方的邀请,明日就要启程前往香港,办公室亦会在参加完香港珠宝展回来后筹办。
镜头前的她,虽然还不够老成稳重,却已能独当一面,自信满满地面对媒体,绽放属于她的耀眼光芒,却不会刺伤任何人。
尚宸君正看报道看得专心,不意朗声大笑在办公室门被推开时传了进来,于是即刻将屏幕关闭。看清来人是谁,深沉的神色顿时明朗开来,习惯性微弯的唇弧此刻深深弯起,起身与那人默契击拳,仿似年少时的每一个兄弟情深。
“没想到斯威夫特家的大少亲自来了?”
来人身形高大修长,长腿迈过在沙发入座,含笑的眼分不清是蓝是黑,恰似夜空下的汪洋大海映着点点星光,然而即使是微笑缓和的轮廓线条亦是非常分明精致,似浑然天成的鬼斧神工之作。
“尚总裁快别取笑我了!”他微微笑着打趣,接过秘书端来的茶水不忘道谢。
“阿姨怎么样了?”
“还没找到——好了,今天不说这个。”倾身放置茶杯在桌上,他看了看于群枫,“刚才和群枫一起去看了案子的进展,怎么?你还真打算对这个案子不闻不问,完全交给仲善翔去打理?”
尚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