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开始喜欢你,近乎一半的时间,连我自己都不曾想到,我可以坚持这么久。婚礼,是一个女孩子一生的梦……”
她闭眼还是关不住泪水,苍白的唇因为哀求而颤抖,“宸君,我只想要一抽礼,只想要你娶我,让我能够当你的妻子,哪怕就一天。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只是想,还能够有机会,向这个世界证明这份感情,而不再是媒体笔下的流言蜚语……”
“一抽礼,真的只是一抽礼……我只是要一抽礼……宸君,拜托你,就当是可怜我,你和慕卿再等一等,等你给我一抽礼,拜托你……”
“我用十二年换一个月,宸君,十二年换你和慕卿等一个月,拜托你,成全我,好吗?”
长时间的静寂,只听得到泪水和鲜血坠地的声响。
滴答,滴答,交替坠落,好像撞到了心脏,撞到了那一根最脆弱的神经,撞到让僵硬的心不得不柔软。
“我要先跟慕卿商量……”
“不!不要让慕卿知道!”她仰起头哀求地看着他,“不要让她知道!我真的只是为了圆一个梦,为了让已经残破的生命还能找到最后的意义,宸君,我真的不想要捆绑你,所以在婚礼之后,我会离开的!我会一个人离开!可是如果让慕卿知道了,她一定会让你一直照顾我,可是我不想拖着你一辈子……在我离开前,我会亲自跟慕卿说明白,现在就再等一等,好不好?再等最多最多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好?”
这是了解还是吃定,是演戏还是真情,已无法判定。
尚宸君抿唇,“我……还是要跟慕卿说一声,让我们一起面对……”
“不!不可以的!”挣脱了邵安帮忙摁住不让血流的手,她双手抓住他的裤管,“绝对不能让慕卿知道啊!宸君,你了解她,不是吗?她一定会成全,一成全就是一辈子,我不要这么久,不要捆着你一辈子,你不是已经跟她求婚了吗?一个月的时间,也可以筹办你们的婚礼,不是吗?如果你告诉了慕卿,她会像以前一样,不顾一切把你推开,我也不想那样,我不想……我只是想为你披上嫁衣,只要一个婚礼,宸君……”
“可是……”
“我求你!我求求你!”她突然俯下身去,连邵安都震惊地无法做声,“求求你答应我!成全我吧!这是我最后的请求!求求你——”
看着她连连俯身,一下下地哀求磕头,邵安心痛得难以呼吸,全身紧绷无法动弹。
值班护士和医生站在不远处,唉声叹气。
尚宸君转身走开,却被她拉住步伐。
“宸君,就当可怜我,好不好?命运已经对我这么不公平了,拜托你,看在这么多年的情面上,不要再对我这么无情,请让我实现这个梦,好吗?我求求你了,就当可怜我,好不好?”
尚宸君低头,静静地看着她,“淳其,你这个样子,我真的没有办……”
“那好!我不这样!”她连忙用手去擦拭泪水,却因手腕还在流血而使脸颊沾满了鲜红,“我不哭,我不流泪,我这样,你会答应了吗?”
“淳其,你让我很为难……”
“就这一次,不是吗?只是为难一次,唯一的一次,答应我,好不好?”她努力地睁大眼,不让泪水流下,却还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因为我很快就会失去一切,这也是我最后的请求,拜托你,答应我,好不好?好不好?”
走道的尽头响起电梯打开的声音,两个焦急的身影匆匆往这边跑来。.
看清是单淳其跪在地上,满脸泪痕与血渍,两人顿时低低地痛哭起来,半蹲下去抱着她,“傻女儿!你怎么这么傻?你这个样子,爸爸妈妈看了多么心疼?”
单妈妈转过身面向尚宸君双膝跪了下去。
“阿姨,您别这样!”他忙俯下身去扶,却被她挣脱。
“宸君,阿姨求求你,成全她吧!阿姨就这一个女儿,就这么一个独独的女儿,她现在得了这个病,命运对她已经如此不公了,阿姨拜托你,让她在失去一切之前还能感受到一丝温暖,好不好?”
“阿姨,不是我不答应她,而是这个请求,我真的没有办法做到!”
单爸爸也松开女儿,转过身来向他跪下,什么话都不说就俯下身去重重一磕,“请你体谅一个父亲的心情,体谅一个即将失去自己女儿的父亲的心情,帮一帮我们!拜托你答应她的请求!拜托你——”
又是重重一个俯身!
身边的单妈妈也随着他俯下了身,接二连三地碰地声伴随着苦苦的哀求回荡在空阔的走廊里。
“叔叔阿姨,你们别这样,快起来!”
单淳其泣不成声,快整个人跪趴在了地上,一直不起来。在她心底,那一丝因父母亲为她如此卑微的哀求而起的愧疚如细细的铁丝,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心脏,仿佛要把整颗心切割成片。
邵安靠在病房的门口,冷静而苦涩地观望着这一幕,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已经休息了的住院病者被单父单母的哀求声吵醒,纷纷走出来站在门口张望,时而指指点点,时而静静聆听。
尚宸君眉头紧蹙,满眼哀愁与不忍,因被他们拉着步伐,就连走都走不开,只能苦恼地站在原地,如深陷沼泽暗自挣扎。
“求求你答应她!求求你帮她圆这个梦吧!”
“我们就这一个女儿,现在你帮了她,以后就是做牛做马,我们都会报答你!”
“拜托你!拜托你帮她实现最后一个梦!拜托你体谅一下做父母的心情……”
苍凉的月色投进医院里,照不亮这一处如沼泽的黑暗。
即便无奈答应也不能告诉水慕卿,因他也怕,怕单淳其一语成谶。所以在去拉斯维加斯的那三天,他让童律师去找她签下转股协议书,把“非卿不娶”交给她,告诉她约定永远都不会忘记,让她等一等他……他以为“非卿不娶”足够能表明他的心,却还是失算了——他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记者会上!更不知道她已怀有身孕!
他以为通过记者会告诉她这个消息要好过亲口告诉她,他以为在记者会上那么说会让她知难而退——她一向最懂得退避,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她没有。如果他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如何都不会答应单淳其的经纪公司出席记者会现场!
他绝对——不会!
此刻,他下跪,忏悔,却已追悔莫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挽回已流逝的生命。这个事实,早在十五岁那年他已亲身领略,但如今他竟然踏进了同一条河流。
剥夺走承认这个孩子的权力,算不算对他的惩罚?
仲善翔说得对,这个孩子,他已不可能认下,他的孩子即使没能来到这个世界,却已经是仲善翔的了。
不知是悲是苦,眼眶承受不住这难捱滋味的交替折磨,终是流下了泪,尚宸君深呼吸,竭力站了起来,颓然地走到病房门前。
仲善翔再次拦住他,语气仍然冰冷,“我说过,从今以后,你永远都别想再见到她!”
“让我看一看她,就一眼,我只要看她一眼……”
“一眼都不可能!”
“……看她一眼就好,只有看到她,我才能放心……”
“从此以后有我照顾她,你当然可以放心!”
“我只看她一眼,拜托你,让我看看她……”
“绝不可能!你别再妄想可以见她!八年前她欠你的,到今天为止就算还清了,从此以后,她跟你再没有任何瓜葛!”
尚宸君缓缓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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