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名指的戒指,实在不忍看下去,他绕过她,走去屋里找尚妈妈。
仲善翔走过来,扶住她的肩,“慕卿,我们进屋吧,来。”
尹宛若低下头,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水慕卿不言不语,由他扶着往屋里走。她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只剩下了一具空壳,做什么都像一只木偶般任人牵引。
站在一边的陆碧瑶,在水慕卿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她深知,此时在场的所有人,也许就只有她一人知晓事情真相,也许尚妈妈也知道,只是不说罢了;而她答应过单淳其,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她的病情说出去。
独自背负秘密的痛苦,算是对她的惩罚吧?
屋里。
岑妈妈正在跟尚妈妈交代水慕卿的事,也是希望他们能不提孩子,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以后,就让水慕卿搬到岑家来住。因为就在昨晚,她已和丈夫商量好,要到相关部门去把户籍等手续办了,正式成为水慕卿的父母。
从岑若初与水慕卿相识的那刻开始,这近九年来的情谊早已融进各自的心间,如今岑若初不在了,能还有一个不错的孩子,甚是欣慰。
看到仲善翔扶着水慕卿进来,两位长辈顿时噤声,招呼着她坐下。
“婶婶,我想不通,为什么……宸君会突然和淳其结婚?”
尚妈妈低下了头。从进到屋子来,岑妈妈就一直在问这个问题,她不说,因为不好说;现在,水慕卿一进屋就问,面对当事人,她更不知如何说明。
仲善翔坐在一旁,侧脸不看这边。
“婶婶,你知道吗?你告诉我好不好?”
水慕卿冰凉的手覆上她的手背,那股凉意霎时窜入神经,冷得浑身忍不住一颤,尚妈妈无意识地想缩手,幸得及时反应过来,反把水慕卿的手握在了她温暖的掌心里。
“慕卿,究竟是什么原因,婶婶也不好说。但是,请你相信,不管宸君做什么,他心里永远都有你,永远都放不下。”她的喉咙开始堵塞,连鼻尖也泛起一阵阵强烈的酸涩,“无论给你带来了多大伤害,他都不是有心的,你不要对他失望,好吗?等过一阵子,等你把身心调整好了,一切就都会变好的……”
“阿姨!”仲善翔再也听不下去,他确认,尚妈妈已经知道了事发原因;他感觉,尚宸君已经有所动作,所以才让尚妈妈这么安抚水慕卿;但他更担心,她说出来后会让水慕卿动摇,原谅,然后真的等下去,“不管是不是有心的,现在的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公众都知道,下个月九号举行婚礼,你让慕卿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尚宸君一边已经向慕卿求婚,另一边却要娶别的女人,他这么做是想套住慕卿一辈子吗?”
看着仲善翔咄咄逼人的神情,尚妈妈竟无法言明。眼看水慕卿这样执着又低沉,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她,让她能安心地在岑家调养身体比较好。这一次,她会陪着儿子把事情解决,保证不出差错。
沉默的气氛中,水慕卿低下头去,无名指上的戒指映入眼帘,一点点刺痛了眼底的神经,她忽然大力地把戒指摘下,扬起手却无法将其扔出,透亮的泪哗哗流淌。
“慕卿,别这样,相信婶婶,好吗?”尚妈妈把她攥在手心的戒指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不让她怒极之下扔掉,“婶婶绝对不会骗你,一切都会变好的,婶婶跟你保证,一切都会变好!从这一刻开始,你和宸君,你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插足,相信婶婶,好吗?”
屋外的人都进到了屋里来,但一派寂静,仿似没有一个人存在。
水慕卿紧抿着唇,再怎么忍都无法忍住泪水,不知沉寂了多久,她霍然起身,快步向楼上走去,不听任何人的呼唤。
忘了吗?忘了是谁说了“非卿不娶”,是谁说的那些诺言,是谁约定好的那些未来?为什么到了今天,全都是谎言?
屋子里回荡着尚妈妈低低啜泣声。
陆碧瑶拍了拍于群枫的肩,迅速走了出去。
“群枫,我先回晨暮,你陪阿姨回去,然后再劝一劝宸君,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其他事情我们会打理好。.”她低着头,但鼻音太重,还是泄露了什么。
于群枫靠近了些,细细地看她始终低埋的脸,却招来她的不满。
“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公司!”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于群枫叫住她,“你、阿姨、仲善翔,你们都知道宸君为什么会和淳其结婚,是不是?”
“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允承知道吗?”
“他不知道。”话一出口,陆碧瑶就发现掉进了圈套,又怒又气地瞪向于群枫,“我也不知道!”
“究竟是为什么?宸君不说,阿姨也不说——跟单淳其有关!一定是跟单淳其有关!否则你不可能知道……”
“跟她没有关系!是……是刚刚、刚刚去看宸君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他跟阿姨说的话,当时你和允承都在楼下,所以……”说谎让她觉得苦恼不堪,“总之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说,你别问了!”
“碧瑶……”
“我回公司。”丢下这句话,陆碧瑶狼狈而逃。
刚走不久,尚妈妈也从屋里出来。离开之前,她上楼敲门,希望水慕卿能听她的话,再等一等。可是等了半天,回应她的是一句淡淡的话语——
“婶婶,你回去吧,我会很好的。”
那一刻,她的心深深地沉了下去,因为水慕卿从来没有用这样淡、这样轻的语气跟她说过话,从来没有。
“阿姨,等一等。”犹豫之下,仲善翔还是跟了出来,“我想单独跟阿姨说几句话,可以吗?”
尚妈妈点头,随着他来到花园边。
“阿姨,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相信阿姨已经知道尚宸君为什么要和淳其结婚了,而我想说的还是那句话,既然他们就要结婚,就放开慕卿吧!现在外界所知道的,是晨暮的总裁和天后在一起,而慕卿是跟我在一起的。孩子的事,慕卿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她知道,我不希望她为此难过。所以,我拜托阿姨,不管您的儿子娶了淳其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都不要再把慕卿牵扯进去。即便是他一直觉得慕卿亏欠了他什么,那么这个孩子,就当是还清了。”
尚妈妈垂着眼,不说话。
仲善翔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她反应这些话。
过了许久,久到尹宛若和于群枫已经过来看是什么情况,才听见尚妈妈在转身时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这句话,同样的淡,同样的轻。
水慕卿独自待在房间,整个人空落落不知该想些什么,即使一闭上眼也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渐渐有鲜血弥漫开来,瞬间就染上了眼角眉梢,铺满了整张脸!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已传来敲门声,紧随着尹宛若开门进来,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问,“做恶梦了吗?”
她用手背轻柔地为水慕卿拭去额头细细密密的汗。
水慕卿颤抖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语气亦是轻颤着,“宛若,全是血,一大片血弥漫在我的面前,全是血。”
尹宛若怔怔地看着她,复又垂下睫毛,不敢看她,“做梦的话,什么都会有的,而且,梦境都是相反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宛若,我总有一种好像失去什么的感觉,好像失去了亲人的感觉。宛若,你能感受到吗?那种感觉特别强烈,就像是失去了亲人一样……”她越来越紧握尹宛若的手,力度加大却也因惧怕而战栗不已。
尹宛若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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