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只见他肩头的乌发随风而起,扬起耳边垂落的蜜蜡耳坠,他望着最后的一缕斜阳,仿佛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讲给她听的,“呼伦,是北狄最高贵的姓氏,中原之语便是湖水的意思,草原上的人没见过海,便以为湖是最宽广的。我此生有两个愿望,一是亲眼所见海,如今,已经做到了。二是和我的女人,一起为子民带来永世的福祉。”
颜沁蕊不由的抓紧了船缘,心不由的怦怦跳着,她不知道呼伦纪要说些什么,在船上,她终究是处于不利的,颜沁蕊稍稍往后挪了挪身子,心里也安宁不少。
“艾玛是北狄之前的大妃,我对她的感情亦是真的。你有一双与她一样透彻的眼睛,可却是完全不同的人。她活着的时候,我们很相爱,可她终是死了,这是无法逆转的事实。我呼伦纪不是婆婆妈妈的人,过去的事或者人,再留恋只会徒增伤感,低垂着头颅永远看不到光芒四射的太阳。你若是因为艾玛才拒绝我,那么,大可放心。既然那镯子给了你,我的心里便只有你。我无愧与艾玛,更不会愧对我心中认定的女人。”
颜沁蕊脑中一阵轰鸣,她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处境,呼伦纪根本就没有放弃要带她离开的想法。不过是借着看海来劝她,而且最糟糕的是,呼伦纪完全误解了她之前的意思。他一定以为自己是因为吃了艾玛的醋才拒绝的。
情况越来越糟了,自己仿佛陷入了囹圄,不得脱身,“呼伦纪!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想做什么大妃!我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度完后半生,你还来砍我的手好了!”
说着她把手向前一伸,呼伦纪的身子一僵,却是没有转过来,言语中是努力克制的愤怒,“臭丫头!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颜沁蕊狠了狠心,她扭过头看着碧蓝的海水说道,“强扭的瓜不甜,我虽然卑微,却也不愿受制于人!”
“你!”呼伦纪掉转头,海水打在发丝上,湿漉漉的贴在面上,更显的那双眼睛大若铜铃,他只觉得丢人,就是对艾玛也从未说过那样的一番话,“莫以为是我恋着你,若不是那镯子摘不下来,我才懒得和你说这些!可恶的女人,老子受够了!”
呼伦纪在船上挥拳咆哮,不停的击打着海浪,颜沁蕊不愿去看他,侧眸瞥见丑小的船,不由心下一冷,遭了!
他……他们遇上了海盗!
丑小趴在船上不敢动,呼伦明月和贼人挥着刀剑,那一条小船不停的摇摆,好似湖中打转的荷花灯,稍不留神便会倾覆。
她用眼撇看着船工,只见他正观望着丑小船上的动静。颜沁蕊趁机向呼伦纪的身边挪了挪,呼伦纪见她靠来,却是昂着头撇了撇嘴,“怎么?后悔啦?”
真是狂妄自负的男人,她口中暗骂,“呼伦纪!我们遇上贼人了!”
呼伦纪一怔,不由的看向船工,船工哈哈的笑着,忽的脚下用力,不停的晃着小船,他们二人站不稳,慌乱中,呼伦纪攥紧了颜沁蕊的手,她也揪扯着他的衣衫。
“哈哈,掏出身上的银两,我便留一条好船给你们!若是不听命,便去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呼伦纪“呸”了一声,“他妈的,还有敢劫老子的!”
贼人的大刀在面前晃着,可听腰间嗖嗖两声,眸中明晃晃的一片看不清楚,颜沁蕊用手挡在眼前,还未等躲闪,却跌入他的怀中,犹如裹在温热的锦衾里。
呼伦纪在她耳边轻哼了一声,颜沁蕊不由的心下一紧,他粗鲁的训斥着,“臭丫头,你连累老子了!给我老实的蹲着,不许起来!”
颜沁蕊乖乖的蹲下,缩在船尾一动不动,生怕给他添麻烦。
呼伦纪倏地转过身向前走了两步,对向贼人,手腕一震剑已出鞘,剑身在空中翻转着,他一脚踢在剑柄上,只听一声惨叫,分明是贼人中了剑。颜沁蕊抬起头,见船工眉心插着长剑,眸中涣散,渐渐的向后倾倒。
呼伦纪口中叫骂着又上前补了一脚,贼人噗通落入水中,溅起浪花,淹没在巨大的浪声中。
颜沁蕊抚摸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丑小船上的贼人并不是呼伦明月的对手,又见同伙丢了命,便不顾一切的跳入海中,犹如一条鲤鱼,消失的无影无踪。呼伦纪环臂望着泛起波涛的海面,轻轻的哼笑着。
真是虚惊一场,果然,跟着呼伦纪就没有好事。她正要开口骂她,却见呼伦纪背身上插了五枚飞刀。刀上的红樱迎风飞舞,从衣衫上渗出鲜红的血,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又坠落而下,染红了船身。
颜沁蕊心上一紧,从船上站起,便向他跑去,“你受伤了!”
呼伦纪听闻,侧眸见她跑来,却是一脸的惊恐,“别过来!”
可是,为时已晚。
海中的一叶扁舟,好似风中飞旋的落叶般脆弱不堪,站了两人的船尾吃重不少,另一端瞬时翘起,还未等颜沁蕊想明白便跌进了海中。
凉,刺骨的凉。
她不停的下沉,海水涌入七窍,那是令人窒息的恐慌,难道,这素海便是她的葬身之所吗?只觉腰上一受力,便被拖出水面,空气涌入口鼻,她不住的咳着,苦涩的味道在齿间萦绕,海浪拍打在身上,却如同撞上了坚硬的青石墙面。
“傻了?!快扶着船身!”
只听耳边一呵,她才回过神,小船就在身侧,船底朝天漂着,这船就是她的救命稻草,拼了最后一丝力气抓紧。
即使这个时候,呼伦纪依旧是不积口德,“你是不是想害死老子,老子不会水!不会水!”
船翻的时候,他便留了个心眼抓着船缘,生怕松了手就没了活路。.
颜沁蕊紧咬着嘴唇,不安的看着呼伦纪,浸着飞刀的海水渐渐变成红色,一个浪打来,却又吞噬了那血迹。她喉中有些哽咽,只觉得歉疚,若不是呼伦纪,那几刀全数落在自己身上,想必,如今早就没了命吧,她在口中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说了好几遍,却都没再听到呼伦纪回答,转脸去看,只见他渐渐的有些许恍惚,“呼伦纪!你醒醒啊!”
他渐渐的抬不起眼帘,虚眸瞥了她一眼,“妈……的……刀上……有……毒……”
“呼伦纪t伦纪!”她又叫了他两声,没想到是愈加的不省人事了。他的一双大手渐渐没了力气,连带着身子向下沉去。
颜沁蕊慌忙拉紧他的臂膀,可他那样魁梧的身形,无异于扬汤止沸,“你醒醒啊!”
不知是泪水,还是海水,皆是那咸涩的滋味流入口中,她讨厌他,却从未想过要他的性命,若他因为自己而死了,这便是一辈子都赎不完的罪。
“阿姐!”
她抓着木船,小心的回过头,见丑小奋力的向他们游来……
夜幕下的素海是令人畏惧的,不似白日里的安宁,漆黑中只听海浪狂风的咆哮,那个做向导的老头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想必同贼人是一伙的。
呼伦纪直挺挺的躺在海滩上,脸上青紫,没有半分血色,呼伦明月拍打着他的面颊,如挂在架上的咸鱼。马车还好在,丑小背起呼伦纪一路小跑上了马车,狂奔回了客栈。
几个人为他换了干净的衣衫,连夜的请了大夫除去飞刀,却无法去解侵入肌理的毒,“素海多海盗,甚至有派别之分,这各家的用毒也是千奇百怪,还是要找到那海盗的老巢才好啊。”
整整一夜,呼伦纪都在发热症,还胡言乱语,却都是些粗俗的骂人的话,颜沁蕊和呼伦明月不停的给他擦着身子,却还是没有好转,泪水在呼伦明月的眼眶里打转,“大哥……你可不能有事
未完,共7页 / 第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