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的哭了起来。
男孩看到了她们,眼神中充满了期盼,“快……快救救……”
话未说完便又一次沉了下去,颜沁蕊的腿有些发软,她看着男孩红扑扑的笑脸渐渐变得惨白,眼珠子翻着,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颜沁蕊丢下一旁哭着的弟弟,疾跑到树林里,捡起地上的树枝,赶忙折回了湖边,她把树枝探到男孩的面前,“快抓住!”
小男孩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把抓住了树枝,可他太胖了,颜沁蕊瘦弱的小身子慢慢的被拖到了水里。
“星辰!快来拉着我!”
颜星辰赶忙擦了擦眼泪,也抓住了那树枝,两个人拼了吃奶的力气终于把他拉上了岸。
“宫……宫里怎么会有这么胖的小太监。”颜星辰坐在地上喘着气说道,两个人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远远的便见一丛一丛的火光向她们而来,伴着忽高忽低的喊声,他们慌忙起了身,飞也似的逃跑了。颜沁蕊不忘回头看了看趴在湖边的男童,那双眼眸竟浮着一丝笑意。
颜沁蕊回想着当初发生的事情,她心上不由的收紧,那眼眸的笑意竟然那么熟悉,她抬起眼帘错愕的望着赵羽良。
赵羽良依旧那般笑着,“想起来了?那个男孩……便是我。”
怎么会?怎么会是太子?她和星辰都以为会是某个殿的小太监而已,竟然会是太子!
赵羽良唇边的笑意渐渐退去,他悠悠的说着那段恐惧却又充满美好的记忆,“当年,东宫潜有枚妃的细作,那个细作引诱我到湖边玩耍,却趁机把我推入了水中。我是不会水的,只能拼命的呼喊,却只唤来了你。我当时神智不清,恍恍惚惚间只看到你胸口那点猩红的朱砂痣。”
朱砂痣……
“圣上的子嗣很多,而太子……却只有一个,自然,我是所有人的眼中钉,可令枚妃失望了,我竟然又活了过来。”
枚妃那便是南王的母妃啊,传闻中艳冠后宫,得到多年专宠的女人,可怎会是这般的心狠手辣。
赵羽良看着颜沁蕊微微蹙起的眉中,却是继续说道,“因着是冬日,受了寒凉,在东宫静养了一年才能下床走动,从那以后,身子便渐渐消瘦,直到今日,依旧是病病怏怏的。可我一直忘不了那个救我性命的女孩,所以心中暗暗发了誓,我一定要找到她,然后封她做妃,给她无上的荣耀。因为这宫里,她是除了母后,唯一不会害我的人。”
颜沁蕊听着,不禁红了眼眶,她原以为太子的宠幸不过是一时兴起,原来竟是这样。
赵羽良以为她是哪家大臣的女儿,所以即使再努力的找寻,依旧是一无所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可他心中的思念越来越浓。直到有一天,他趁着教习学问的学士打瞌睡,偷偷的跑出来玩耍,却在掖庭宫的宫墙下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松散的领口露出那一点朱砂痣,竟然就这样被他找到了。
“当时看你面黄肌瘦的,定是饿晕了。我急忙跑到最近的膳房,去端了一盘桂花糕。我就蹲在你的身边,摸着你有些脏乎乎的小脸,心里却美不可言。”
颜沁蕊的脑中阵阵轰鸣,“那盘桂花糕是……殿下送给……我的?”
“本想着一直守着你等你醒来,可谁知竟碰上父皇去东宫考我学问,没有办法,我只得把糕点交给了路上遇到的二弟。”
天啊!竟然是这样……
竟是太子救了她!
瞧瞧她都做了些什么!她颤颤巍巍的从椅上站起,向赵羽良走去,谁知脚下如同踩了棉花,只走了两步便虚软的摊坐在地上,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哽咽的喃喃,“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现在才说……”
冰凉的双手在地上婆娑上,泪水一滴一滴的坠落,如一朵朵楔,凄然的绽放。
赵羽良俯下身子,纤长的手指抚上面颊,拭去晶莹的泪珠,他的眸中充满了宠溺,“都怪我,怪我放不下太子的架子。原以为,只要我给你宠爱,你便会欣喜若狂,你便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你淡然,你冷漠,你想不起以前的一切,我越发的觉得没面子,不愿提及。可我从幼年时便深深的恋着你,我想要护你一生,想让你和我看着广阔天地和锦绣山河。”
赵羽良把颜沁蕊揽入怀中,颜沁蕊没有反抗,她内心不住的翻江倒海,她竟然认错恩人,她竟然一直在伤害深爱着她的男人。
“我知道你恋着赵羽成,所以想着把你置于掖庭冷落几天,气消了去寻你,却传来了你的噩耗,我的命也陨了大半。母后死了,连你也死了。我不知道要这江山何用,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后来你又回到了东宫,但我知道你是恨我的,我折磨你,可我心里亦是在滴血。我想着要忘记你,所以在华庆殿夜夜笙歌,看着她们欢笑的模样,却越发的忘不掉你。你便是我一生的咒,无法……解除……”
颜沁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任由赵羽良抱着,却是没有了思绪。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那记忆中飘香的一树桂花,竟然隐藏了另一个少年炙热的期盼,她竟……全然不知。
一道闪电忽的划过天际,竟然涌入一阵风,殿门倏地吹开,风撩拨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鬓发,愈加的缠绵悱恻。安泰殿之外竟燃着冲天的火光,滚滚浓烟升入漆黑的夜空,隐隐的还有厮杀声,她紧紧的攥着赵羽良胸前的衣襟,她忍着不哭,唯剩下颤抖。
“怕是已到安泰殿外,也许只有一炷香的工夫了。”
她也翘首望去,外面的厮杀声越见清晰,恐慌不由的上了心头,错愕与震惊如同千万只的蚂蚁,啃噬着她的身体,一寸一寸,从最初的痛到无尽的悔恨。
自己到底……是有多么的愚蠢,竟然连救她的人都分不清……
为何老天在一味的惩罚自己。全家被斩,和弟弟贱如奴籍,在人世间辗转,只为了能活命。她原本以为找到了下半生的依托,情愿卑微如尘埃,亦是死心塌地,以至于……看不清眼前的人,原来,她从头到尾都错了,错的没有寰转,错的无法挽回。
可她,还是报了最后的一丝幻想。
颜沁蕊忽的挣脱赵羽良的拥抱,她站起,看着殿外四散的宫人,“我们逃吧,只要逃出去,就……就会没事的。”
她眸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毅,她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她要用自己的后半生来偿还这个隐忍至深的男人。赵羽良看着她,唇角抿上一丝微笑,“第一次看你为我紧张,竟是……如此的满足。不过,我是皇家子,就是死……也要深埋在帝都之下。”
她耳边蜂鸣阵阵,为什么他们会说同样的话,为什么一定要深埋在帝都之下……
“姐!快走啊!大军已经来了!”颜星辰从门缝探进头,焦灼的喊着。
赵羽良一怔,却又微微笑着,“弟弟还活着……真好……”
颜沁蕊咬着双唇,却是拉上赵羽良的手,“我们走。”
她不顾一切的拉着他向殿外走去,谁知却被赵羽良用力揽入怀中,他轻柔却又急切的亲吻着她,颜沁蕊的泪水全部流在了心田,他的唇冰凉干涩,淡淡的药香中是忧伤的缠绵,她颤抖着迎合,泪水静静的淌下。
这一吻,吻去了往昔所有的不快与仇怨。
可是,这一切,都来的太晚了。
赵羽良缓缓的睁开眼帘,看着她黯然而落的眼泪,不由的用吻拭去,那淡淡的体香令他沉醉,呼吸渐渐的变得急促,他沉住气缓缓的松开了她,捋顺她额前有些杂乱的发丝,说道,“放心,二弟他不会伤害你,我大限将至,如今只想再求你一件事。”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