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处置。艾修把铜盆放在了床榻旁的矮凳上,却是上手扶起了颜沁蕊,“你也应该多自己动一动,总是这么躺着怎么会好?”
她说话像个大人,样子却是有些好笑,颜沁蕊抿着唇也不说话,艾修搀着她俯身到铜盆旁,铜盆里没有一丝波澜的清水宛若镜面,在颜沁蕊低头的一刹,她的心也跌入了谷底,肩头不住的颤抖。
“啊!”只听一声尖叫,那铜盆便倾覆,盆中的水如数的倒在了地上。颜沁蕊双手抱头,眼泪簌簌的掉下,水面中的那个女人怎么会是她?她虽然知道自己受了伤,长发也没有了,可看到自己模样的一刹那,还是无法接受。
艾修却是笑着说道,“早就听说,狄国的新大妃有着绝美的容颜,我当时还不信呢,今日所见,还真是不一般!”
她嘤嘤的哭,却听艾修说着,“你怎么啦?你不知道自己长成这个样子吗?哎,真可怜。”
艾修不由的摇了摇头,却是肩头一阵生疼,她扭转头,身后是双眸圆睁的呼伦纪,顿时吓傻了眼,“姐……姐夫!”
呼伦纪的力气极大,扭着艾修的胳膊便把她从窗外扔了出去,扑通一声,便听艾修呜呜的啼哭声。呼伦纪顺手关上了窗户,一屋子的侍女跪在地上,却是不敢言语,“要你们有什么用,全部逐出宫殿!”
跪地求饶声,混杂着磕头声扰乱了呼伦纪的心头,“都给我滚下去!”
得了令的侍女匆匆退出了殿外,偌大的宫殿里,只有颜沁蕊的啼哭声,呼伦纪的心里一阵紧似一阵,他上前搂过颜沁蕊,可她却一把推开了,头深埋在两臂间,“别管……我……”
呼伦纪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却还是叹着气跪在床榻前,“身上的伤总会好的,头发也会长出来,只不过现在丑了点,我是无所谓的。”
抽泣声渐渐的小了些,可她还是没有抬起头,呼伦纪继续说道,“再说了,你都是我的大妃了,长那么美还想给谁看?”
颜沁蕊倏地抬起头,恶狠狠的剜着呼伦纪,呼伦纪一怔,却是呵呵的笑了,“快点好起来,都没有个跟老子吵嘴的人,生活好好无趣啊!”
“你想找谁……就找谁吵去,我讨……厌你……”
颜沁蕊撇过头不再看他,可他笑的愈加开怀,身子倏地腾空,双手不由的揽上他的脖颈,“你又要……做什么?”
“臭丫头,陪老子吃饭去!”
#####《倾城小婢》#####作者:若善溪#####
艾修哭哭啼啼的回到了宫里,她甚至连午膳都没有用,即使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也强忍着,自从接回了那个丑八怪,姐夫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再没对自己笑过。
她哭累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却见那熟悉的身影,困意顿时消散,一骨碌爬起,胡乱的穿好靴子,“姐夫……”
呼伦纪依旧是那般寒凉,艾修看着眼底渐渐有些许湿潮,许久却听呼伦纪叹了口气,“你都已经十二岁了,是个大姑娘了,为什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艾修的眼泪没忍住,簌簌的掉下来,“都……都怪你……不……不理我!”
“以后不准那样子对大妃,大妃很善良,不愿与你计较,若是她不高兴了,你立刻就得少三根手指头。”
艾修一听,吓得不敢哭了,可还是倔强的说道,“你骗我的,她怎么会?”
“不信你就试试,即使她不动手,我也得剁你三根!明天出宫去吧,你阿爸一定想你了!”呼伦纪看着撅着嘴的艾修,始终带着一丝怜爱。
她慌忙摇了摇头,“不!不回去!姐夫说了,要带我去狩猎的!”
呼伦纪摇了摇头,却是转身离开了,艾修见了追了上去,“姐夫,不管你有没有大妃,长大了,我都要嫁给你!”
呼伦纪驻足,却是忍不住轻笑了几声,“我从不同时娶两个女人,况且,你还不算。”
艾修跺着脚,“姐夫!我会长大的!长大了一定比艾玛还漂亮!”
呼伦纪再也没有停下,艾修看着那个背身就十分欢喜,她从小就跟着姐姐,姐姐喜欢什么,她便喜欢什么,男人,她想也是一样……
艾修在半个月后,终是等到了围猎的日子。
天高云淡,葱树葳蕤,青草拂撩,目及之处皆是宽广无边,心顿时如同敞了天窗,尽把那辽阔装进了心房。
可对于艾修来说,这样美好的一日,心情也是极糟的,源于,呼伦纪带了颜沁蕊。
经过精心的调养,身上的伤口已结了痂,气色也好了不少,她还是不能骑马,便安静的坐在车辇上,头上束了淡雅的方巾,遮盖了有些狰狞的疤痕,红唇银齿,熠熠星眸,纵使伤了半边面颊,可那完好的侧脸依旧让艾修嫉妒不已。
更让艾修嫉妒的是,呼伦纪一直驱马伴随在车辇两侧。
她气不过,挥着响鞭来到车辇旁,与呼伦纪并肩行进,呼伦纪只瞥了她一眼,“那边儿有许多野兔,你快去猎吧。”
艾修垂着眼睛,紧紧的拉着缰绳,“姐夫小看我,我也能猎头豹子的。”
呼伦纪好似没有听到,回过头问着颜沁蕊,“我们去那边儿看看?”
呼伦纪整日的围着她转,颜沁蕊有些过意不去,他越是这样,她便越觉得亏欠,“我想到水边歇歇,你们去猎吧,不用管我。”
呼伦纪不由的看向不远处的清澈的杏,握着马缰的手倏地有些微颤,沉默半晌却还是说道,“好。”
鞭起划破长空,马蹄绞着青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驶向远方的无尽辽阔,车辇依旧缓缓的行进,直到驶向清河。
这里的河水很清澈,映着蓝天浮云,波光中涟漪四起,偶尔俯过飞鸟,叼起游鱼便冲向云霄。
颜沁蕊由侍女扶着下了辇,便向河沿去了。
“大妃,王说,远远的看看便好。”
颜沁蕊心中一悸,她知道呼伦纪的心意。这些日子,凡是能照见人影的物件都被移出了寝宫,他不过是怕她难过,想到此,颜沁蕊稍稍挂起了唇角,“莫担心,不妨事。”
呼伦纪总归是小看了她,绝美的容颜,不过是个累赘,没有了,也许会更好。
她小心的捏着衣裙坐下,清水漫过软靴,杏里的蝌蚪随波一群一群的游走,却并未在此驻足流连,轻轻的俯下身子,倒影中的女子模样有些陌生,她从未见过这样打扮的自己,虽不习惯,倒也不觉得异样。
她望着水面上那被火灼烧的面颊,有些失神,她们,竟是这样的恨她,以至于想要彻底的毁灭。
不愿提及的伤痛,连带着大梁最后那夜的耻辱,毫无征兆的涌上心头,渐渐的双手有些颤抖,手指探入水中,乱了倒影。
她心里是不甘的,她也想过要报复。可她却没有那样的魄力与勇气,或许说,她始终没有那样的能力,纵使是内心翻涌,也只限于想想罢了。
手腕上的银镯在狄国的天空下,竟然是这般的耀眼,即使发乌,却闪着熠熠华光。不由的长舒一口气,把银镯收回袖中,她从没有把握命运的机会,而这一次,她愿意去试一试,就算是为了活着。
静静流淌的河水中,满是成片的芦苇丛,一串串绿白的花穗撺着,随风而曳,好似狄蒲,却又相差甚远。河边有船,颜沁蕊站起,“到河里去看看吧。”
侍女一惊,“大妃,这……”
她回过头,有些不解,“怎么了?你们的王又不准么?”
侍女慌忙摇了摇头“不是的,奴婢这就去准备!”
只一单薄的小木船,侍从在船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