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从周姣姣回来之后,他对我冷眼相待,我还是没有想过要把这张照片换下来。
合照上,我和弟弟笑容满面,幸福非凡。
回首再看,已经物是人非。
遗物整理完放到客厅的时候,这栋房子再次空旷起来,好像没人住过一样。
弟弟再也忍不住,夺门而出。
我看着他拿上我的死亡证明和身份证来到了派出所办理销户,当办理人员问他跟我什么关系的时候,他终于不再模糊。
坚定的说出那句,姐弟。
半响,工作人员将死亡证明递给弟弟:不能办理,您跟死者没有血缘关系,不能办理。
17.弟弟在原地愣了很长时间,才低低的说出那句:我们在一个户口本上。
工作人员解释:只有直系血亲才可以办理销户。
弟弟几次张嘴,都无法反驳,我和他终究没有血缘关系。
直到身后的人催促,弟弟才愣愣地从这里离开。
夜晚,他拿着我的死亡证明一个人飘荡在街上。
失魂落魄的样子,就仿佛我的死讯对他来说是个宛如灭顶之灾的打击,可明明之前他还说恨不得我死了。
恍惚间,弟弟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也是个脾气大的,不由分说地臭骂了他一顿。
弟弟就好像失去了魂魄,不知道反驳,只是拖手的那张死亡证明,证实了他此刻的反应。
那个人从地上捡起那张死亡证明,看清楚之后像是见了鬼一样的丢到地上:大晚上的,带着一张死亡证明在街上飘荡,你存的什么心思?
直到那个人踩到了我的死亡证明,弟弟直接给了他一拳: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踩姐姐的死亡证明!
不对,她没死。
你才死了,姐姐没死!
弟弟冲着空气一直吼道。
那个人看出来了弟弟的精神状态,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而后离开:什么晦气玩意儿!
弟弟游荡在街上,一会哭一会笑。
只有口中的那句姐姐没死没有变。
18.回家之后,弟弟书房灯亮到了深夜。
他把我桌上摆的那张照片拿了回来,坐在书桌前来回抚摸。
口中还嘟囔着:姐姐,原谅我。
周姣姣在这个时候,敲响了弟弟书房的门:阿卓,还不睡吗?
弟弟抬头,之前的精神状态一瞬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平静。
平静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直视着周姣姣的眼睛:姐姐,我今天上午是不是吓到你了?
周姣姣提了一晚上的心,咽了回去。
她装作善解人意:没事的,阿卓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清清离世的消息而已。
他反问:那姐姐你接受了吗?
看着周姣姣呆在原地的表情,弟弟好心情地笑了笑。
为了给姐姐道歉,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就在客厅,不知道你发现了吗?
周姣姣瞬间笑了起来:我其实没关系的,哪里还需要准备什么惊喜。
弟弟起身,冲着周姣姣笑:姐姐你跟我来。
周姣姣就是从客厅过来的,刚刚没有注意,现在听到这话脚步轻快地跟着弟弟去了客厅。
我看着弟弟从放餐具的地方拿出一把小刀。
小刀对着周姣姣的时候,我好像明白了弟弟想要干什么了。
他认为我的死是因为周姣姣,所以想要杀了周姣姣给我报仇。
周姣姣此时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脸呆呆地看着弟弟手中的小刀:阿卓,这是什么意思?
弟弟突然伸手,握住了周姣姣的手:你诬陷姐姐没有抑郁症的时候,诬陷姐姐扎我小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18.一瞬间,周姣姣脸色大变。
她挣扎着要跑,可是已经晚了。
弟弟手中的水果刀,狠狠刺进了她的身体。
几乎是一秒钟不到,鲜血染红了地板。
周姣姣此时竟然还妄想着像以前一样撒娇:阿卓,我这都是因为清清霸占了你和爸妈对我的爱,我只是想要让她接受惩罚。
可是周姣姣,明明你回来之后,爸妈的眼睛里已经全都是你了啊。
明明我已经失去了所有。
弟弟把刀拔出来,又狠狠刺了进去:可是你不该骗我们,她也是我们的家人!
周姣姣知道弟弟已经疯了,根本不可能听得进去她的解释,于是疯狂挣扎:你这样是犯法的,你要是把我杀死,你也得死!
弟弟癫狂的样子,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我可以死,正好可以给姐姐陪葬。
弟弟往周姣姣的身体里刺了很多刀,可唯独没有刺穿那颗心脏。
只是因为那颗心脏,是我的。
周姣姣嘴里全是血,她知道弟弟今天不会放过她,也学着弟弟的样子癫狂大笑:那你让医生把周清清的心脏一直给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周卓,晚了!
你就算把我杀了,周清清也不会复活!
况且,是你害死了周清清!
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地往弟弟的心里插刀子。
弟弟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了,愣在了原地。
他绝望地蹲在地上,抱住脑袋,大声喊道:不是的,是你害死了姐姐。
要不是你污蔑姐姐,我和她根本就不可能有误会!
我冷笑一声,就该知道,像弟弟这种人是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或许是将死之人,力量爆发,周娇娇趁着弟弟精神恍惚,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刀子:既然是你害的周清清没了心脏,不如阿卓你就把自己的心脏还给她吧。
随后,周姣姣毫不留情地,把那把水果刀插在了弟弟的心脏处。
19.低头看着倒在脚边的弟弟,周姣姣猛地踢了一把,随后自己也摔倒在地。
她闭上眼睛,心怀怨恨喃喃自语:周清清霸占了我的人生,她本就该死!
我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心中的执念好像也放下了。
或许是上天想让我们有个了断,弟弟的魂魄竟然也飘了出来。
和我撞在一起。
但我避之不及。
我快步向前走着,想着天边的那天白色亮光走着,那或许是我的新生。
突然弟弟跪倒在地,拉着我的衣摆冲我哀求:姐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脚步停顿,却没有转头。
我能想象到他的表情或许很痛苦,或许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但也是真的已经晚了。
我摇头:你没错,周姣姣才是你的亲姐姐,你相信她无可厚非,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把我们二十几年的感情看的一文不值……我挥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我从来不为弟弟对周姣姣好而伤心,我只是难过于我曾天真的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变。
而弟弟却用实际行动告诉我,我们之间的感情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我努力克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忽视身后弟弟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向前走,不再为任何人停留。
弟弟,一切都过去了。
人要向前看,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