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温香软玉,歌舞升平。
萧景爱的不过是新鲜感和美丽的容貌。
他何曾爱过任何一个人。
我拨弄着烛火,问小蝶:[这些日子我院子里的香还燃着吧?
]小柔点了点头。
我轻笑,她终于要自食其果了。
当日,她下的毒,如今已经反噬到她自己身上。
院子里都是我的人,那种香料被安排得无处不在。
床上,花上,我的小榻上。
许是怀有身孕,药效格外明显,她开始有了幻觉,每日说我要害她。
搞得萧景很是厌烦。
每日躲着她走。
我看了看铜镜里的脸,面若桃腮,比起刚从王府出来时,更加明艳了几分。
不知为何,这几日萧景来看我格外频繁。
可每次见到我又不耐烦,急匆匆跑出去。
或许是厌倦了暮云的痴缠,来我这里躲躲清静,我并未理会。
我在寺庙呆了九个月,萧景把我接回了王府。
1暮云临盆,她抓住被子的手青筋爆起,四肢痛苦地蜷缩着,痛苦的哀嚎过后,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她大汗淋漓,嘴唇苍白地想抱抱孩子。
接生婆却抱着孩子径直走向了我:[恭喜王妃,是个男孩。
]旁边的嬷嬷抱起孩子,跪到我面前。
我接过孩子,瞟了一眼暮云。
她冷汗涔涔,眼里是崩溃的恨意,她恨不得要杀了我,可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而我,静心养了几个月,在名贵珠钗和贵重衣服的衬托下,显得富态十足,容光焕发。
我劝她想开些:[这是王爷的命令,姐姐也没办法。
]我取得了她胜利的果实,从现在起,我才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躺在床上,我扮演着称职的母亲。
我给他取名萧映。
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还未睁开眼睛,嘴里吐着泡泡,众人都夸赞世子的眉眼像极了我。
[小世子的眼睛真漂亮,定是随了王妃。
][还是王妃命好,一胎得男,以后就是世子了。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众夫人应付。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的孩子!!!
]暮云凄厉的叫声从屋外传来。
来看望我的众位夫人面面相觑。
我笑着安抚她们,无需在意,一个疯了的妾室而已,以为这个孩子是她的。
众夫人都表示理解:[狐媚子,一个妾室竟想生下长子。
][痴心妄想,就该好好教训。
]…我面带笑容与她们谈笑风生,心中再次无比庆幸我是萧景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
萧景对这个孩子并没有表现得很喜欢,只是每日逗弄一下。
这几日连看都不愿意看了,每日早出晚归,不知干什么去了。
春风和煦,我抱着萧映出去看柳树。
远处一个身影显得格外眼熟。
黑袍束发,端方有礼,是萧景。
他旁边——是一个俊俏的小尼姑。
看着脸熟得很,我冷笑,就是我在寺庙那段时日结识的吧,我记得,好像叫莫离。
我抱着萧映离开了,假装没有看到,并未理会。
不出我所料,在萧映两个月大的时候,萧景一辆马车把人带进了府,让我找一处院子给莫离住。
那马车精美无比,和他送给我的那架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车帘中伸出一只柔若无骨的手。
[萧哥哥。
]像暮云一样,她挑衅地展示着萧景对她的宠爱。
[萧哥哥,我想要王妃娘娘头上的簪子。
]萧哥哥?
原来这个称呼也是谁都可以叫的。
不过,我早已不在意了。
萧景对莫离宠爱得无法无天,就像当初对我一样,就像当初对暮云一样。
曾经,我们都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最终,只是我们以为的。
暮云疯癫地越来越厉害。
莫离有些嫌弃:[王府怎么会有这种疯女人。
]我吃吃地笑了,进了王府的女人,哪里有不疯的。
13我走到暮云的房间。
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女子若是把全部身家压到男人身上,那就只能赌他们的真心,可惜,这场豪赌,你我都输了。
]她披头散发,嘴唇干燥,坐在地上,没有生气的眼珠呆呆地看着我。
我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我知道,你没疯。
]真正疯了的人是不会挑唆莫离来挑衅我的。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京城之南,山匪横行,朝廷连续派出几支队伍仍不能解决,无奈,只能派萧景前去。
萧景出发去剿匪的时候,在军营门口,莫离依依不舍,红着脸为他带上平安符。
他嗤笑:[本王征战沙场数年,小小土匪不在话下。
]他和莫离亲亲我我,我站在旁边,心如止水地看着。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看萧景了。
14半月后,八百里加急,[王爷被暗箭所伤,危在旦夕。
]圣上震怒,命人彻查此案。
可结果只是流寇伤人。
皇上派出精兵剿灭流寇。
可萧景,性命危在旦夕。
皇上悲痛万分,派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来为萧景诊治。
可无一例外,每个人都都是摇着头出来。
萧景出殡那天,皇帝亲自来吊唁,以表重视。
我抱着孩子跪在萧景的床前,白裙铺了一地。
我哭得肝肠寸断:[王爷,您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办?
][王爷为了大义,为了百姓赴死,臣妾定会用心教导阿映,让他成为王爷这样的英雄。
]…在场之人,无一不落泪。
毕竟。
萧王爷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如花美眷在侧,又刚生了个儿子,可他因流寇而殒命,着实让人叹一声天妒英才。
为表皇恩浩荡,皇帝封我为一品诰命夫人,萧映为世子。
又赐了良田土地,够我几辈子荣华富贵了。
我没有住在王府,而是去了一座别院。
看着我静心布置的小院,我谋划的一切都值了。
要杀萧景的人是皇帝,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皇帝年事已高,也越发有猜疑之心。
我在为萧景收拾书房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萧景与敌军往来的书信。
他真的与敌国有勾结。
可萧景的防备心极重,只有疯子他才会不理会。
当日,他的行踪是暮云偷听到的。
透漏萧景行程的人是我。
他永远也想不到,会葬送在我和暮云手里。
我摸着诰命夫人的朝服,嘴脸咧开一个笑。
现在,我可以永远是萧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