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笑着答好。
它说,苦尽甘来,我是有福气的人。
我也笑,因为我也觉得我天生就该是有福之人。
梦中,我仿佛看见无数的金色朝我涌来,一点点融入我的骨血,全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6.
辰时,林绍已经不在,可我房里却多了一人。
「林煦,滚出去。」
「你瞧你,又凶我。你说你是怎么想的,还和林绍睡一张床,也不膈应?」
他无赖的看着我,插着腰。
明黄的流苏在他腰间晃呀晃,晃的我心烦。
「呵!你床上的女人从来就没少过,何必管我!」
他被我一噎,气得坐下直直灌了几盏凉茶。
「本皇子只是逢场作戏!那些个女人,我压根就瞧不上眼!」
我顺着他就张了口:「什么样的女人,你才瞧的上?」
他的耳根通红,支支吾吾的答不上话,最后只恨恨说至少不是我这样的。
他离开了,我无奈耸肩。
洗漱完后,我在院里打了一套拳。
以前打拳,是为了强身健体,但总不能超过一盏茶,不然心脏就会钝痛。
如今,便是一整套拳打下来,也不见多累。
丫鬟递了毛巾给我擦汗。
「王妃的身子越来越好了,王爷定会高兴的!」
是吗?
他会高兴吗?
从前我身子弱,若是我要打他的卿卿,自己至少也要疼上三疼;现在我想打几个巴掌都不是问题了。
林绍该害怕才对,怎么会高兴呢?
径直去了他的书房,我打开了他的暗格,那里面豁然藏着他的卿卿。
画像上的美人立与梨花之下,明媚张扬,身材窈窕。
一看我就知道,这幅画出自林绍。
他给我画过很多幅画,他曾说:「从前不知学画有何用,见了瑶瑶才知道,原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
他还说:「从今往后,我只为瑶瑶作画。」
瞧,海誓山盟什么的,不过是一句屁话!作不得数的。
我把画平铺在桌上,又在一旁捡起干净的纸,提笔就写:休书。
没错,我温瑶,要休了林绍。
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吗?你若无情我便休。
脚步声一响,我就知道,林绍来了。
我没理他,一笔一划的写。
「瑶瑶……这是……作何?」
何必问呢?
是桌上的画不明显,还是纸上的字不明显呢?
都不是,是我面前的男儿郎啊,敢做不敢当!竟妄想脚踏两条船!
他的手指已经触到桌上的休书,颤颤微微的。
正好我也收了笔,我提起画一掸,就卷起了画。
「林绍,你该担心的,是你的卿卿呢~」
他眸子一缩,里面映着的是我皮笑肉不笑的脸。
这表情我实在太腻了,索然无味,所以我把画直直拍进他胸前。
他下意识抱住,收紧手指,却抓烂了画。
「瑶瑶……你听我解释……」
我打住他的话。
「林绍,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我两指捻起休书,狠狠砸在他脸上:「从今往后,一别两宽,各不相干!」
「不!瑶瑶……别离开我!」
林绍丢了手里的画,隔着长桌要抓我的手。
我轻易躲开,看着躺在他脚下的画讥笑。
「林绍,人不能什么都要的。你看,现在的你既抓不住我,也没护住你的卿卿姑娘。」
他嘴唇蠕动,说不出话。
气氛焦灼着,他突然抱头蹲下,声音哽咽。
「瑶瑶,我爱你,我为了你放弃了父皇的偏爱,放弃了太子之位……我后悔了。看到你,我就会不自觉的想:是你让我放弃了一切……瑶瑶,你不能不要我的……」
呵。
你看,眼前的人啊,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总把一切怪在别人身上。
若是他坦陈的告诉我,他后悔了,他想要那个位置,我自会为他拿下一切,可他没有。
他既没有去付出心血去努力争取那个位置,也没能摆脱心魔,最后只把不甘化成怨恨,找了其他的女人,享受着报复我的一丝畸形的快感。
「林绍,你可真贱。」
7.
我离开了林绍的府邸,谁也拦不住我。
那天,他跪在地上,双腿在地上磨出两条血色的线。
丫鬟小厮也跪成一片,企图拦我。
他说:「瑶瑶,你明知道我是爱你的。」
可林绍,你明知道,我眼里揉不得沙子,不然你怎么会那么小心的藏她呢?
林煦听闻我一纸休书砸开了林绍困住我的一方天地,高兴的策着高头大马,就提着珍馐阁的「春江花月」酒就闯进我的府邸,我的闺房。
「温瑶,你总算在他面前硬气了一回。」
少年清润的嗓音,和着门上珠帘碰出的清脆响声,清脆悦耳,当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眯着眼睛,我又看见那明黄的流苏在眼前晃。
「林煦,把那晃人的流苏给我丢了。」
一声轻笑,半分缱绻。
「好。」
林煦还是一如从前,面对我总笑着,要他作什么都听,乖巧极了。
「林煦,我还做你的谋士,如何?」
「求之不得。」
现在的温瑶,有智多近妖的智慧,更有一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好身体。
现在的温瑶,是涅槃重生的温瑶。
林绍日日跪在府邸外的台阶上,诉说着他的爱意。
京城的妇孺们传颂着他的爱,替他抱不平。
年长的妇人们为他哭泣,恨自己年轻时没有遇见林绍郎;年轻的姑娘们遣小厮踢我的门,更有甚者当街拉着林绍哭,说她愿替我嫁林绍郎。
有人传我薄情寡义,辜负了林绍郎;有人传我半路出轨,爱上了别人。
瞧,林绍郎装得多么像,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情深意重,却不知他藏在桃花院子里的卿卿姑娘。
皇帝坐不住了,传我入宫。
皇室威严,不可亵渎。
我给林绍休书,欺他当街下跪,是把皇帝的脸踩在地上。
不过三言两语,皇帝尽然妄想杖毙我。
我随手抓了一个侍卫的佩剑,三步化作两步就走向他,他吓得哇哇乱叫。
周遭的侍卫却无动于衷,我咧开嘴。
「真是不好意思,这里全是我的人呢!」
他目眦尽裂,摔下龙椅爬滚着后退。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我一剑斩至他两股之间,他吓得惊声尖叫,昏黄的液体流出。
「何是道?是我的哥哥为你守住江山却死在你的阳谋之下?还是我的爹爹鞠躬精粹却白发人送黑发人?哥哥忠,爹爹义,下场照样惨淡!可我温瑶不同,我只知道:有仇不报,非人哉!」
「哈哈哈!瑶瑶说得对!有仇不报,非人哉!」
林煦来了。
皇帝病急乱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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