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很年轻,见我不肯打麻药还手抖了一下。
我笑着说:医生,您别紧张啊。
他带着口罩,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听见他说:手术的时候我可不会手抖,我还是很专业的。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做完人流后,我痛的躺在床上起不来身。
护士进来面露难色叫我快点离开,毕竟后面还排着队。
我点点头,扶着墙虚弱的走出去。
走廊里的女孩,最年轻的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公立医院尚且排了一小支队伍,何况还要那么多人因为这见不得光的事情去了私立医院。
男人爽一下就不用再管,可这些女人在这里要受多少折磨,折磨她们的,甚至不仅仅是手术带来的伤痛。
但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无力再关心她们的日子过得如何。
不过,在死之前,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8
我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陆伯年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回来了多久。
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有点事情。
沅沅,你,你别这样,我们真的不能和好了吗?
我无法想象陆伯年是以什么心态说出这样的话,白天陪小三产检,晚上找老婆和好。
他凭什么?
陆伯年,我们的缘分到头了。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我们会变成这样?
陆伯年双手扶着头,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陆伯年,是你变了。
我哪里变了?
我从始至终都是这样,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工资卡都在你这里。
我的行程全都给你报备,我甚至,连那些事情我都可以说停就停!
我嗤笑一声,别给我脸上贴金,你是自己不行罢了。
你!
沅爱晚你真的变了,你现在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看不惯我咄咄逼人的样子你可以走,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对了,过两天去把离婚证给领了吧,最好明天。
陆伯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
我转身准备回房间时,听见陆伯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明天我有事,后天吧。
可笑,这声音听起来真是可笑。
他没有注意到我虚浮的脚步,没有注意到我苍白的脸色,他说变的是我。
我突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年。
他在紧张的准备论文,而我为了一件作品,也熬了好几个大夜。
最终版确定的时候,我一口气差点顺不上来,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飘在半空中。
那时候陆伯年还在沙发上准备作业,旁边放着两颗咖啡胶囊。
见我脸色差得不行,陆伯年急得要跳起来,一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到我面前。
没事吧。
怎么脸色这么差?
见我说没事又立马跑去给我煮粥。
身体明明不怎么好还敢这么熬,熬出事了怎么办?
熬出事了这不是还有你嘛。
陆伯年佯装生气,拿着锅铲开始骂我。
身体熬坏了怎么陪我过日子啊。
就你这么熬,你能跟我一起活到八十吗?
哎呀,我知道错了,这个完成了可以拿到一大笔钱呢,姐姐有钱啦,可以带你去旅游,就去你上次说的那个地方,攻略我都做好了。
这么忙还能做攻略呢。
陆伯年把粥放在我面前,先去洗个澡吧,现在吃太烫了,洗完应该就凉的差不多了。
那天晚上,我跟陆伯年窝在沙发上,一起喝着粥,看他紧赶慢赶的改自己的论文。
那个时候,他或许真的喜欢我。
但现在,不管是谁变了,他已经不再值得我喜欢。
9
我在家休养了三天,顺便跟老板辞了职。
早上起床,我还特意画了个淡妆,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憔悴。
接着我给沈念清打了个电话。
--咖啡馆
陆太太,您找我什么事?
沈念清眼里带着些敌意,语气生硬的问我。
还叫我陆太太呢,沈小姐太客气了。
我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咱们不是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吗?
沈念清突然发狠,定定地看着我,看来沅小姐你都知道了。
我跟伯年哥是两情相悦,不然你们要真是彼此相爱的话,我又怎么能有可乘之机。
沈小姐还真是不要脸啊,知三当三很光彩吗?
我甚至没有说怀疑你们两,你怎么自己就全招了。
我看着咖啡上的泡沫,漫不经心道:像你这么蠢的女人,自己没有过硬的本事,又不愿努力,所以才攀附上别人的老公,想要摆脱贫穷,一步登天。
但凡聪明理智一点的女人,都不会在这么大好的年纪去做这样不光彩的事情。
沈念清脸色发青,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贬低别人的话?
当然不是,我来是帮别人带个信的,李立平说他想你了。
沈念清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你要干什么?
我跟他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说了不算,他来了,你自己跟他说吧。
说完我就起身,朝门口看了一眼。
李立平嘴里叼着根从门口绿植上拽下来的草,从门口径直走到沈念清面前。
多谢你了,沅总,没你我还不一定能找到这娘们儿呢。
说完,李立平又朝沈念清走近了两步,抬起巴掌就要打她。
住手,这里是公共场合。
我连忙出声制止,见李立平讪讪地收回了手,我便不打算久留,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吧。
对了,沈小姐,我劝你一句,贫穷不是你最大的缺项,精神的匮乏和内心的恶毒才是。
沈念清定定地看着我,眼神中有害怕、嫉妒、愤怒,但独独没有后悔。
我走出咖啡馆,心里不禁觉得可笑。
只需稍稍一查,就知道沈念清怀的不是陆伯年的孩子。
她居然还敢让陆伯年当接盘侠,但又或许是陆伯年假装不知道也未可知。
说实话,要不是我要把他们全给扣死,说不定这件事情我还不会抖出来,就让他陆家一辈子给别人养儿子。
但陆伯年应该更惨。
10
下午,我还在医院准备化疗的手续,陆伯年给我打了个电话。
沅沅,今天有个局,他们都叫我把你带上。
好,几点?
似乎是没料到我会答应的这么爽快,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
我有些不耐烦的对电话那头说到:我挂了。
三点,你在哪,我到时候来接你。
不用了,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打车过去。
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
本来想着早点治疗,不过迟个一天两天的也无所谓。
办完手续已经两点半了,我打开手机看看陆伯年发来的地址,立马打车出发。
未完,共4页 / 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