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她。而另一个,却掩藏着不被人知的目的。
她应该怀疑的人是沈思远,可是当沈思远道破李夜的底细,林六心头的谜底似乎已经开启。
她不能再相信李夜,就像她会怀疑将他们行踪告诉嘉王的人是否是李夜一样。
她也不能相信在钟南山与沈思远相遇是一种巧合,亦或沈思远也是为了寻她而来。
“小六,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不说话?”
“说什么?”林六垂头,带着未知的感伤与心痛,“被逐师门之后,我一直很小心,为何嘉王还是找到我们的下落,他知晓寒冰洞,知晓我们在悄悄谷的事……”
她无法将这事埋在心底,独自猜测,她希望李夜能告诉他一个答案。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
李夜轻舒一口气,暗调内力,只有这种功力,会让他减轻肌体的伤痛,“九月初六那天清晨,就在你离开去镇里买米面时,有一个人到寒冰洞造访。”
“谁?”
“只知道他姓沈,我不知他的名字。他说是你的朋友,就是来瞧瞧的,临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百两银子,要我别将他来过的事告诉你。”
沈思远知道寒冰洞,有可能并不是李夜出于某种目的,将她的下落暗自告知嘉王。也有可能是沈思危说的。
李夜又道:“他说,你以前吃过很多的苦,要我好好照顾你。”
这个沈思远实在可恶,李夜为他说好话,可他却在背后说李夜的坏话。
情感倾斜,林六无法自抑地倾向了李夜。
她怎么可以怀疑李夜,李夜差点就因她而死。
如果这世间,她还能有一个相信的人,这人定是李夜。
“李夜,你的伤……”拿定了主意,作出了判断,林六心中满是疼惜,椅着木门,解开上面缠绕的铁链,进入囚室,她努力地,想要解开捆缚住他手足的铁链,正要掏出妆刀,只听李夜道:“没用的,这副铁链是寒铁所铸,除了寒铁锻造的宝剑,唯钥匙方能打开。”
林六拽拉着铁链,她恨这链子,这样的重,这样的凉,将李夜紧紧地捆绑在这木头架子上,从头到脚,到处都有鞭笞,而他的胸口还有一块烙痕,巴掌大小的一块肌肤都烫坏了。
这么多的伤痕,如此重的鞭伤、烙痕,不是最近一、两日,瞧这模样,竟又有数日之久。
他落到嘉王手中已有好几日了!
这是怎样的刑罚与折磨,他本是杀手,自幼的训练,早让他浑身上下累累伤痕,而今再添新伤。
“小六,没用的。没用的!我只是担心你,只要你没事,我便放心了!”
林六停止了拽拉椅,他受伤,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从怀中掏出创伤膏药,正要为他上药,李夜道:“不用了,这只是一些皮外伤。”
“怎能不上药?”
“小六,我还想再见你。如果你替我上了药,他……他一定会察觉出你来过。你还是回去罢,知晓你平安,我便安心。”
林六只想早些见到李夜,每每忆起他为自己的牺牲与付出,心里都是温暖的,自沈思危之后,还没有一个男子可以这样温暖她冰冷的心。
“这地牢里关了这么多人,就算你不说,他们也会说出去的。我不在乎。”
当她离开了镇国将军府,她就曾想做回真正的自己,可那时她是王府的追风娘子、是王府里卑微的林六,她不能展露本真,辛苦地伪装着自己,尽量扮平庸、装呆傻。直至,她被杨沁泰父子接到了杨府,她终于得以重生,得以做回真正的自己。
原以为,做回真我,她会快乐、自在,不曾想,这其间又发生那么多的事。
隐忍、掩藏都免不了风波侵袭,既然如此,为何不按自己的心意去走。
林六不管不顾,将药膏涂抹在他的身上,这样的轻柔,如此的细腻。
“小六,听话!快回去,不要管我!”
“我不,如果要受两鞭,就让我替你分享另一鞭。你在这里受苦,我却在外面锦衣玉食,我做不到,也无法独善其身。”
是什么潮湿了双眼,是什么刺痛了心底,鼻子发酸,她的泪飞落,淌着眼眶,滑过脸颊,在灯光下漾出水色的光芒。
“小六……”
这样的她,让他如何应对才好。
她只是他复国利用的棋子,可现在他却为这样倔犟而固执的姑娘感到心疼。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行事,为何他有心痛的感觉,一阵又一阵,像有人将一根根的针扎入他的心底,痛得这样的清晰。他曾以为,这一生都不会感觉这样的心痛,可这样的痛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了。
“李夜,我带了几只饼饵,还有一盏酒,是你爱喝的酒,你喝一点吧。”
她像是变法术一般,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饼饵,又从怀里掏出一盏银酒壶,将壶嘴喂塞到他的嘴里,他饮了一口,身上的痛、心底的疼,都轻减了几分。她越是待他好,他的负罪感就越是强烈。
当负罪的浪潮越来越猛烈,李夜忍不住向她道出实情:“小六,对不起,我……我其实是在利用你。”
“李夜,你以为如此说,我就会抛下你不管。我累你至此,怎能置身事外?”
林六笑着,这样的娇美、柔媚,就像暗夜里偷偷绽放的睡莲,宁愿不被人欣赏,只是戴月而开,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散发着属于自己的馨香。
林六又替他喂入饼饵,道:“是我对不起你,明知自己是怎样的身份,还和你纠缠。”
“小六,不关你的事。我答应过护你周全,可现在……你瞧瞧,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本想带你离开这里,可我没想到,那人居然会设下陷阱等我落网……”
“你哪里还疼?我再替你上药。”
“小六,你来瞧我,我很欢喜。回去吧,我不会死。”
他当然不会死,因为他和她一样,都是不怕死的人。
死,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在林六见到林秋儿时,已经深记得的领悟到了。
“我今天带的吃的太少,下次……我一定再多带一些来。”
林六将手中的创伤药膏收好,在屋子里寻了一遍:“他们总不能一直这样绑着你,我把药放在哪里好。”
“那墙角下,有一个老鼠洞,你可以塞到那里。”
“万一被老鼠偷走怎么办?”
“这里除了死人,别的食物也没有,那洞里应该早就没老鼠了。”
即便在这个时候,她和他说了他们相识以来的第一个笑话,笑在脸上,悲在心头。
“好,我听你的。”
林六转身,将手指头伸到老鼠洞里探虚实,洞并没有她预想的大,拐了弯,放下一只瓷瓶,不能被老鼠偷走,藏好药瓶,李夜冲她笑了起来,笑得干净而纯粹,没有阴霭,这是林六第二次看懂他的笑。.
他的笑,是无谓生死,也是对快乐和自在的贪恋。
她想:也许他和她一样,都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李夜,我回去了。”林六移出囚室,站在栏杆外,满心的不舍,嘉王残忍地对待林氏女儿,她便知道,如若让李夜落在他手里,必会生不如死的折磨,看到那满身的伤,痛在心上,纠缠灵魂,愧与疚包裹她的身心,是她累及了李夜,是她给李夜带来了这一切……
林六忆起沈思远的话,道:“你……有事瞒着我?”
“无论怎样,我不愿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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