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无关怀备至,却有生死患难。
虽无真情相爱,却有相印默契。
他曾怎样的待她,她便怎样的回报他。不比他少,只比他真。
正如林六一次次说过那般:但求对得住自己的良知。
“小六,我不希望你再来!若你……再来,我……我以后就不再见你。”
林六心中一紧:“你说什么话?”
她生气,为了不让她来,居然说得这般的绝决。
李夜道:“我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
就算是她娘,也从未与她说过这样深切的话语。这是林六一生中,唯一与她如此讲的人。
要她活下去?
只是,困缚在嘉王府,她又如何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下去。
她现在,就似一只折去双翼的鸟儿,飞不高,跑不掉。
泪,盈蓄于眶。
目光,仿似阳春三月波光粼粼的月湖。
他,倒映在她的眼波中。泪水迷蒙了双眼,刺酸了鼻,伤痛了心。
曾经以为,她不会再动情,可此刻,她却为李夜的话语感动着,温暖着,就像在寒冰洞里的那些日子,他们相互依偎,相互取暖。最终,让她答应和李夜成亲,不是爱上他,而是他让她觉得温暖和亲近。
“那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就算是为我。”
李夜道:“自我闯过生死阵,我的余生都只为你。”
此刻的他,不会想到,曾经一句半真半假的戏言,却成为他一生对她的誓言。
誓言可成戏言,戏言做真时,也能成为誓言。
“你坚持,我也坚持,为我们自己活,也为彼此而活。”
不谈“爱”字,不说“情”字,可他们之间的约定,却远胜过任何一句世间最动的山盟海誓。
“不要再来。”
“我答应!”
如果,这是他对她的期望,她会努力去做。就算难以做到,她也定会努力。
他不想给她惹来风波,她何偿不希望他可以平安无事。
林六强迫自己不再看他,目光移转,看着昏暗的地牢走廊,囚牢的两侧,是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的人,有的伸着手,有的嘴里呼叫着:“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第五十一章 欲怒,击掌为誓]
嘉王实在太狠了,她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可他却将李夜伤及如此。用刑之狠,用力之狠,用心之毒,林六觉得有些无助。
她,曾以卑微的身份静静地看着了他的放纵、奢靡,看到了这座王府里所有的阴暗和残酷。
让她如何继续生活下去?
明明极度讨厌这里的一切,却不得不再作停留。渴望自由的她,却无法得到自由。
自由,就像是上元佳节时燃放的烟花,绚丽、夺目,却如梦境般的短暂。即便是这样,那也是她心中的梦,她不会轻易的放手。
林六启开地牢的暗门,只见外面灯火闪烁,脚步如潮,纷至沓来,家奴、护院、侍卫往返奔忙,乐管家高声呼道:“传令各处,带上王妃画像,这一次定要抓住那贼子。”
她只是到地牢去了一嗅儿,可整个嘉王府却像又面临了一回贼人劫走王妃的大事件。
林六怔了片刻,很快就有一侧的家奴看见了她。
她着一袭婢女的服饰,从头到脚,都是婢女的打扮,而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
几名家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纷涌而去,只见周遭灯火通明,王府上下三五成列,往返穿梭,就连水月阁一干侍候的婢女们也被分派了任务。
这……是怎的了?
她只是离开水月阁一嗅儿的工夫,而且临出来时,还吹了《宁心曲》。
四更时分,正是夜深人鼾睡的时候,可嘉王府变得异常地热闹起来。
林六低埋着头,穿过来来往往的家奴,径直往水月阁的方向去。
不知何时,水月阁大门前的两名家奴已然失去了踪影。水月阁里,只闻夜风拂过残荷的声响,还有冷月映在池波上的影子,残枝脆断,落入池波,立时搅碎了一池的月光。
“死奴才,本王留你们何用,这水月阁上下十几人,竟无人知晓她去了哪儿?”
踏上九曲桥廊,遥见水月阁血红色的地毯之上端坐一人,左右两侧一字跪候着婢女、家奴。嘉王本在青柏苑里愤怒发泄,严惩杏红,不曾想竟有欣儿来报:王爷,王妃不见了!
自上回林六被劫之后,欣儿也变得异常的机警。
之前听她吹曲,昏昏欲睡,想到今儿王妃归府,又是她第一次值夜,不敢再出闪失,所以一直不敢睡。那曲,催人入眠,生怕睡着,索性连喝了两壶浓茶。
小盹之后,欣儿便去绣帏探望,一看惊吓不小,人也顿时清醒过来。整个绣帏之中空无一人,而那床帏之内更无睡过的模样。被褥叠放整齐,床绸平展。
欣儿当即便唤醒其他婢女、家奴,在水月阁前前后后地寻了个遍,依旧不见人影。只得速速禀了嘉王。
嘉王大怒,众人大气不敢出。
小喜子手捧着拂尘,借着外面的竹绡纸糊灯笼,依昔看到曲桥上移来一位婢女。大声喝斥:“是哪院的人?水月阁岂是你能来的?”
林六没有应话,平静地往里走着,不紧不慢,步态美好,漂亮的裙摆在夜风中飘散如莲叶,行止间似波浪起伏。
“大胆,为何不说话?”小喜子骂着,走出来教训,近了跟前,看到那张熟悉的容颜,顿时大惊:“王……王妃,你……”小喜子顿时欢喜起来,大声唤道:“王爷,是王妃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六的身上,堂堂王妃何等尊崇,却打扮成婢女模样。
嘉王倏地起身,林六淡淡地扫过左右两侧的婢女:“深更半夜,王爷这是作甚?我只是觉得这阁里有些闷,出去走走。”
“走走?”嘉王现在关心的是,她是怎么出去的,看守水月阁大门的家奴不知,就连服侍她的婢女也无人知晓,他以为下了软骨散,她就插翅难飞,可她就在回到王府的第一次,就闹了回神秘失踪,他还以为她又被人劫持了去,可想到地牢里还关着一个男人,又觉不可能。
想到那男人,嘉王好像明白,她易装成婢女离开的真实原由。
“往后出门,记得带上两个服侍的丫头。”
“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是不想她再第二次被贼人掳走。
而她,则认为带两个丫头是为了监视她。
她还是依如往昔的漠然与冷淡,这让嘉王觉得很难受。
他有姬妾无数,自来都是她们百般讨好他,而她呢,从来不曾与他好好说话。她不声不响扮成大丫鬟的模样溜出水月阁,害得整个王府都以为她被贼人劫持,她归来,不但没有半分歉意,还怪他多事,语调之中多有责备之意。
“小喜子,告诉外面的人,王妃在府里。”
小喜子得了令,示意左右退下。
明亮的水月阁里,唯留下他与她。
她垂首坐在案前,神色平静,眼内明明藏有波澜万千,神色中却如冰川千里,这般的安静,安静地想着她的心事。
她虽近在眼前,却拒他于千里之外。
嘉王很想冲她大吼,看到如此安静的她,却怎么也发作不起来。
“你去哪儿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柔缓些。
夫妻如斯,他努力想走进她的心,而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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