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停了一会儿,心下不悦,却不得不先行离开。
林六拉慧昭修在身边坐下,道:“慧姐姐喜欢磊儿么?”
慧昭修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若是慧姐姐喜欢,我便回了王爷,说从今往后,你就是磊儿的母亲。原本,我应留在身边照应,可我这身子骨你也瞧见了,都快成药罐子,恐照应不周。”
有朝一日,她终是会离开这儿的,但那时,得等嘉王厌了、烦了才行。
慧昭修听她如此说,心下自然是乐意的,虽然自己有位大郡主,可那终归是女儿家,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若如此,真是求之不得,只是王妃当真愿意将那孩子交与我。”
“自是愿意的。也唯交给慧姐姐我才放心。玉昭修性子太好胜,交予她我不放心,有朝一日她若有了自己的孩子,能对磊儿好么?但慧姐姐不同,一瞧就是善良人,定会拿磊儿当亲生孩子一般。”
这不过是林六不给玉昭修的托辞,是因玉昭修要磊儿太有用意,定是想重新坐回侧妃的位置。林六连自己王妃的名份都未放置心上,又岂在意旁的,只想对得住林佩佩罢了。想到玉昭修做回侧妃,下一步就为磊儿争取世子之位,就觉得头疼。做世子未必就是好的,若是他日再有一个王妃、侧妃,亦有了儿子,几个女人为了各自的孩子自是少不得一番争夺。
“慧姐姐,能应我一件事么?”
“王妃请讲!”
“这孩子的生母一早就去了,他生母并不望这孩子有多大出息,只愿他这一生平平安安地长大,快快乐乐地过活一辈子,不争斗,不算计,这也是我给他取名磊的缘故。”
“王妃放心,我自会好好待他,就算将来做不了世子,将来也是一位候爷,这一世自会衣食无忧,平平安安的。”
“有慧姐姐这话,我就心安了,相信林承仪在天有灵,也会觉得安慰的。”林六说完,看着一边的乳母,道:“一会儿,就你带小王爷搬到慧昭修的萦碧轩罢,要细心照应。”
“是!”
“王爷那边,我自会与他说的。”
上次,林六想让玉昭修哺养,嘉王就没有应承,这回换作慧昭修,应该也不会反对吧。
只是,林六怎么也没想到,嘉王既不愿玉昭修哺养,同样也不同意慧昭修哺养。黄昏时,嘉王直接就上了她的阁楼,开门见山就是责问。
“你私自给孩子取名就罢了,怎的不与本王商量一声就把那孩子给了慧昭修。”
“上次玉昭修想要哺养,你不应,那慧昭修总行吧?”
“你为什么不哺养?”
原来,他想的此。
“王爷,幽兰不是圣文成皇后,虽然佩佩是我的侄女不假,可我不喜欢哺养别人的孩子。”
不养别人生的孩子,是说只养自己生的么。
他的神色告诉林六:嘉王又想歪了。
林六微微欠身:“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就要迎娶新人了。”
嘉王稍怔:这消息传得够快呀!
“皇上已下了赐婚圣旨?”见嘉王不答,看来今儿无论是玉昭修还是慧昭修,她们的话都没有说完,只是前来试探林六的口风,“不知是崔小姐还是木表妹?”
嘉王双手负后,挺了挺胸膛,如他所猜的那般,林六居然没有难过的神色,甚至有些期盼。“你以为是谁?”
“王爷还真当我是神人,我如何知晓。你愿说便说,不说,我不问就是了。待她嫁入王府,自会前来献茶,待那时不就清楚了。”
她还真是没有好奇心,不过是花些时日等待,亦或问问其他人,一打听便能知晓。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就算母妃要降你为侧妃,你也无动于衷么?”
降她为侧妃?这可没想过,如真要降,需得过内务府和礼部,还得皇上首肯。.
“皇上同意了?”
“你会在乎么?”
“在乎管用吗?”
言谈之间,她又把问题抛给了嘉王。
“既然不管用,我为什么要去在乎。再则,你若想护我,自有一千种护我的法子,你若想弃我,却只需要一个理由。如此,我为什么要重看它。贵妃要夺我王妃的名号,让她拿去便是。”
她真的不在乎,不在乎名份,不在乎这王府里所有的一切。总是这样的清淡,也总是这样的让他看不懂。
休她、废她、降她……对于嘉王来说,理由便有一大把:她不守妇道、她令皇族蒙羞、她无所出、她……
总之,理由是轻易寻到的,但不愿护她却也是真心,他希望她能开口相求,只她求他相护,他必会十倍护之。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原以为你留下孩子,也许还能保住正室名份,可现在……”
“可现在,我在燕京城的名声有多糟,王爷也应听到。”
当初在途中抱她,突然与她亲近,是因为知晓她和沈思危之间是清白。后来弃下她去骑马,是因为她身子不干净,担心沾上晦气。之后,二十多日未踏入水月阁,又是因为什么?答案在林六让春欣出外买丝线时便已知晓。
因为市井的传言,她失踪了十日,干净的身子却有三日,而沈思危是在第三日在破庙里寻到好的,那一夜引起了嘉王的怀疑。
“不贞不洁、不守妇德,任何一条都能置我于死地。所以,幽兰早就不配做嘉王府的王妃,就算让我做个侧妃,也是抬举我。”
这话,是木贵妃对嘉王说过的。没想到从林六的嘴里出来,是这般的自嘲,她根本就不在乎。
各有各的心思,即便成了夫妻,他走不到她心里,她也只当他是个外人。
“王爷为何不休我?我与李夜纠缠不清,又和沈五公子暧昧,既然容忍不了,何不休妻?”
“你就这么想离开王府?迫不及待想要弃下本王,另觅新欢?”
林六浅笑盈人,仿佛在谈一件极其令人开心的事情:“王爷不休,就不担心,随后会令你左右为难么?”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绕到嘉王的身后,他们之间,总是无法心平气和的说话:“毁我名声的那些谣言是怎么来的?恐怕王爷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明明知道有人要算计我,可王爷依旧无动于衷,从来都不曾拿我当成妻子。王爷未当我是妻子,我为什么要当王爷是夫君。”
她浓烈的怨言恨意,毫不掩饰,这让嘉王想到了另一桩极为棘手的事儿。
嘉王从怀中掏出一本野史小轧,但见那黑蓝色的封皮上印着《妒妇传》,“这……是不是你干的?”
林六想了一会儿:“王爷也买了这本书,我前儿也买了一本。”
这种事,打死也不能承认。渺视皇族,抵毁公主这可是死罪。
“如果真是你,这会毁了新月的。”
“天朝最尊贵的公主早就毁了我。若不是这本书,我还不知道,派人使诈放出流言的人是她干的。我正好想问个明白,是不是她派人毁我名声?”
新月毁了她的良缘,她为什么就不能撕破新月的伪装。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位刁蛮、伪良的公主,也该真实地活在世上眼中。
“林幽兰!到底是不是你?”嘉王大喝一声。
若是新月的事传扬天下,这将是皇家最大的丑闻。身为皇子,必须维护皇家的颜面。
林六扬了扬脖子,等待着他的巴掌落下:“不是我干的。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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