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救你的妹妹,我不再欠你。”
“在你心里是这般想的。即便,我怎么做,你都不会留下,也不会因为本王而心动,是不是?”
“是!”
他放开了她,她的话是这般的无情。
自来,他所宠爱过的姬妾,总说他不懂情爱,就算是前王妃陈氏也如此说他。没想到,这天底下有着比他更无情的女子。
嘉王解开衣袍,林六面上平静,可心下早已经是波澜涟涟:他要干什么?不会在她离开前,还要羞辱她一番!如此也好,她可以走得绝决,不会回头再望一眼这让她厌恶的王府。
然而,当他的外衫、中衣滑落地上,像一地的落叶,狼藉一片,就如他的心,明明喜欢她,却不知如何去打动她的心,还以为他会有一生一世的时间来和她相处,不曾想,她离去的决心坚如磬石。
他赤 着上身,在他的胸口,有一朵紫蓝色的胭脂兰,在那兰花之上纹着血色的几字:林幽兰!
他居然将她的名字刻在自己的身上,林六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在你昏迷时,令人在你胸前纹下我的名字时,我也让人在自己的胸膛刻下了你的名字。”
在惊异之后,是她侧头的苦笑。
“若今日你一定要走,就一并割下我胸前的这块血肉。”
林六依旧笑着,不知是讥讽还是无奈,的确,如果早知晓她也许感动,但还不足说服自己再留在他的身边。
她的心,从不在他身上。
在这座王府里,她看到了太多的不堪。
她本不是高尚之人,只是想要做一个寻常的女子,有尊严、自由地活下去。
嘉王从地上拾起自己的佩剑,厉声道:“你现在就拿起这把剑,像揭下你自己的皮肉一般,割下我胸前纹有你名字的血肉。”
他将宝剑塞到她的手中,袒露胸膛,只等她握起宝剑剜割皮肉。
她曾痛过的,他想陪她一起痛。
直至她决定了离开,他再一次饱尝了失去的痛楚。
“我可以控制自己的心不对你生出情意。可我,无法控制你的心。你可以用你的方式去爱任何一个女子,也可以在你的心里继续喜欢我。但,我不能割下这块肉。我割下自己胸前的刺青,那是我的选择。你纹上这块刺青,也是你的选择。”
她希望临分别,他们都是懂得尊重对方选择的。她不割,并不是不能割,而是她可以伤害自己,却无法去割下他胸前的肉,她下不了手。
她担心一旦割下,便不能洒脱地离去。
更不愿在分别时,任他扰乱自己的心绪。
“元嘉,走到了今日,你难道还不懂得如何去尊重别人的选择吗?我不是极讨厌你,只是不喜欢嫁给一个皇子、不喜欢嫁予王爷,更不喜欢做皇族的妇人……这,需要付出太多,而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只想按自己的心意为自己而活。”
“你有着满腹的才华,为什么就不能做那个站在我身边的女人,只要你愿意,我所能给予的不仅仅是嘉王妃……”
不仅仅是?也就是说,其实他还打着做储君的主意,存着要做九五至尊的野心。
这样的男子于林六来说,是危险的,而她早已经看淡了荣华。
有人说,你淡看荣华,不是真的淡看,因为你从未得到。当你得到再放手,那才是真的淡看。
林六便是如此,尽管从一开始她不想要,却强行被施予了更多。于她,嘉王妃只是一种束缚。
“要走?就割下本王胸前的刺青。本王要把你彻底地忘掉!”
“割下了肉,你真的就能忘掉?如若不能,何必为了这块刺青咄咄逼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割掉那块刺青。”
“我心里没你,也不需要让自己的肌肤上留下你的名字。如若,你再纹下,我便再割一块。”她停了一下,看着满是痛楚的嘉王,有曾经那么一段时间,他的喜怒掩饰得极好,可此刻却是张扬,只屑她一眼,她便能读懂:他舍不得她的离开。
这份不舍里,有爱、有怨、有恨、有怒……
也许,他从来不曾像现在这般繁复过、纠结过。
“割下他!本王要把你从心里、从生活中彻彻底底地抹去!”
她回眸一笑,那神色道不出的清冷,这让他想了梅花,傲雪的红梅,便是这样的艳而冷漠。
他爱梅花,就如她**幽兰。因此,他才令人将梅花纹在她的身上,不仅是烙下自己的印记,就是告诉她,她应学会爱他所爱。
原来,他是个彻底的失败者。没让对方爱上,却让自己泥足深陷。
“欣儿,收拾好了吗?”
林六并不打算和他继续纠缠,那块扯下的皮肉就在她的掌心:“你若想要,便留下。若不想要,就此丢去。只是往后,别再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一个女子,除非她愿意纹上你的名字。”
“因为如此,你才要离开?你从来都不喜欢我强加在你身上的东西。”
“王爷,没有人会喜欢强加在身上的东西。可很多女子,并不懂得如何甩开这些不喜欢。”
在来时,他已经准备了与她大吵一架,亦或在愤怒再强占她、羞辱她,可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她冷静得超过了自己的年龄,那温婉而动听的声音,就像是与一个心爱的男子在说话。
就算有怒火千丈,在她的面前却怎么也发作不起来。
“而本王就是强加给你的,你像丢掉身上割下的皮肉一般要丢下本王。”
“王爷不是幽兰身上的皮肉,王爷属于自己,你的心、你的人都只属于你自己。王爷,我们已经走到了今日,你何苦还要为难自己、为难我,有朝一日回首过往,你若做得太过,难道就不会后悔?王爷乃是当朝最有才华的皇子,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而幽兰不过是副残败之躯,声名早损,留你身边又有何用?王爷能将市井的流言充耳不闻?既然王爷做不到,又何苦将我留在身边。”
他不正是因为那些市井的流言,待她也时好时坏,在他心里始终是个世俗的男子,就如她也只是一个寻常的女子。
嘉王愣在原处,拾起她放下的宝剑,既然要断,就断得彻底。握起宝剑,林六已转身去整理自己的包袱。
那只是一个刺青纹身,只要他割去,真的就能忘掉她吗?那痴缠如狂的几夜,时常像一个不能躲避的梦厣在他的梦里重复着……他时常会忆起,当她进入王府,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形……
是何时,她驻扎在他的心底?
他不知道。
此刻,唯一知晓的事,要他面对她的离开,他就像有人正一点点地剜割自己的心。
握起的宝剑,久久无法落下,只要他狠狠心,便也能如她一般割下那曾经许心、许情的印记。
“欣儿,收拾妥当了么?”
春欣应了一声,打起绣帘,满是不舍地看着林六。
“傻丫头,等我们回到了杨府,你就可以回乡下嫁人,这不是你一直就想的么。我可不想耽搁你一辈子!”
“表小姐……”春欣看着一边显得木讷的嘉王,这么个大冷天,还赤着上身,而林六的反应也是极快的,“欣儿,收拾好了就去偏门瞧瞧,看二公子来了没有。”
“是!”春欣应了一声。
离开王府,春欣并不欢喜,可想到就可以回乡下老家,心里就快活起来。
林六将包袱系好,轻轻地叹了一声,从地上拾起缎绸中衣,像一个妻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