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百姓们已经百余年未过太平日子,既然一统,不如了遂百姓心愿。”
“姑娘此话,正合在下心意!再则,想要复国谈何容易,现在大燕国运正隆,岂是一两撮贼匪便能动摇根基的。”
“这一点上,公子比轩辕夜想得通透。”
“夜庄主自是明白的,只是放不下心中的仇恨罢了。”
林六也知劝服李夜会很难,可她还是想试试。
一盘棋下完,林六输得很惨。倒不是柴广的棋艺比沈思危高多少,只是沈思危被她的话扰乱了心神,她便因此小赢一局。
二人又下了一盘,正分不出伯仲,梦承仪匆匆过来,道:“林姐姐,王爷又该上药了,他不许我和木妃帮忙,还请林姐姐劝劝王爷,郎中说再不好好调养,身上的疤许会留下极深的伤痕。”
柴广抱拳道:“姑娘请便!”
“失陪了!”林六随梦承仪离去,只听柴广道:“庄中鱼龙混杂,世事难料,还请姑娘小心为上!”
林六回眸看着柴广,不解他话里的意思,但他分明就是在为她担心,亦或是为他们自己唯一的生路担心。今儿看来,柴广并无意再生事端,更多的则是想求得一份安稳。
柴广又道:“所见未必属实,所闻不可当真,请姑娘谨记!告辞!”
他在暗示她什么?
所见未必属实,所闻不可当真?柴广的话里,所指何物?
她在这里的所见,如果不是真,那她听到的也皆可不必当真。
转入正房,郎中已到沈思危屋里与他瞧病,木妃手捧着一张方子正站在一侧发呆,怅然若失,情绪繁复。
“木妃怎了?”
梦承仪头未应,只道:“禀王爷,林王妃来了!”
林六更正道:“我说了多少回,我不是林王妃,你们叫我林姑娘就好。”
林六调头离了正房,一出房门就见八撇胡须的男子从沈思危屋里出来。
林六不问八撇胡,那人反倒移了过来,道:“林姑娘。”
如此一唤,当日在寒冬时季为她瞧病的人却是眼前的人,也定是李夜暗中为之。
“姑娘难道忘了不成,两年多前在茶肆茅屋我与姑娘曾有过一面之缘。”
林六闪动着眸子,她自是记得的,尤其是在危难中救过她、帮过她的人,她都会牢牢记在心间。道:“先生近来可好?”
“在下甚好,只是我家庄主……”
“庄主怎了?”
“我家庄主为了姑娘,与老主人和先生等人吵了一架。”
林六不仅要问:李夜这吵架是计,还是真的?
既然不再信他,缘何还要为他劳神。
“他们起了争执,与我何干?”
八撇胡微愣了一下:“庄主这不是为了姑娘么?想请姑娘劝劝庄主。”
“劝他做甚,我都不知你们为什么争执,只怕劝了也未必肯听我的。既是如此,我为何要劝?”
遇上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女子,他家少主许是倒了大霉。
只是,这一回少主与老主人、军师之间的不和与争执着实有些蹊跷。
“今儿有劳先生了还请先生再帮忙开药来。”
八撇胡赔着笑脸,抱拳道:“姑娘保重,告辞!”
林六陷入沉思,沈思危低声问道:“如此说话,倒不是你的性子。”
“李夜会为我与他义父、军师起了争执,不是很奇怪么?”
沈思危道:“你不信他?”
林六轻吐一口气:“被狗咬伤之后,所有人都告诉你,那狗不咬人,你还会信么?”
林六不会再相信李夜了,无论这一回是真是假,她都不能掉以轻心,不能忘了柴广离去时那慎重的表情,分明就是在对她进行提醒。
“最初你说要离开中原,我还不信,眼下瞧来,你是真的变了。”
变得可以放下一切,变得再的不会再为情所缚,当他对她的心不能成为束缚,她便真的自由。
她已得自由,可他的心里还驻扎着她。
“如果我说,李夜是轩辕夜,是凉哀帝的儿子,是前凉人的少主,你还会轻易相信他对我会是真心的?”
沈思危面露异色,这倒不曾听林六说过:“夜狼竟然会是前凉少主,这……”
“而刚才来拜会的公子是越殇帝。”沈思危的神色逾加凝重,林六道:“面对这样的男子,我不过只是想保护好自己,不再被人所伤,不是你告诉我说,心不动,心不痛。分别后,为免为情所苦,为心所累,我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为你所动,也因你而痛。不过,思危,一切都过去了,因为我已经放下,不会再被人所伤。李夜的用心是真也好、假也罢,再不能让我心动分毫,我不喜欢他,已经很婉转地告诉于他,若他还是执迷不悟,不是我伤他,是他自己伤了自己。.”
“所以,你现在的心里没有任何人。”
“我并不是为了什么天下的太平,也不是为了相救皇子,我只是尽力为曾经喜欢的男人做一件事。与任何人无关,是我自己的事。”
如若心里真没有任何人,该有多好,她就可以让自己置身事外。当她知晓沈思危身陷险境,还是义无反顾地奔来,明知会让自己为难,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在所不惜。
只因,她曾那样简单地爱过。没有荣华、没因富贵,就那样傻傻地喜欢上他。当她第一眼看见沈思危,就被他的风姿所吸引。
她说得轻浅,可沈思危听到耳里,却是无限的心痛。
原来,她爱他如此。
而他,却一再的负她。
明明是他负了她,他居然期望,一生一世都驻扎在她的心里。当听闻,她要放手,他会在心里自私地怨她、怪她背弃了诺言,却忘了从一开始就是他负了她。
“我一直在想,天下间有没有纯粹的爱,没有算计、没有阴谋,没有名利所缚,没有荣华所累,只是纯粹的相爱。原来,即便寻到,却根本不属于我。因为我本就在红尘,怎能置身事外。”
林六此刻说来,都会觉得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被李夜伤过,为沈思危哭过,也曾被嘉王欺负过,她只想找一个人过自己平静的日子。
目光交接时,林六的眸里闪过泪花,没让泪水流淌下来,这一刻含泪的浅笑,就如带露的妍花,惹人怜爱,引人心疼。
“你真的要离开中原,何时回来?”
望向思危,他真的和她一样在意么?既是如此,为何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思危,一切都过去了,不要难过,与其成为一生的伤痛,就来个痛快的,我不想再为你有半分的牵绊,这一次我是真的决定要忘掉你。如果一世都无法淡忘掉你,我就一世不回中原。而若有朝一日我归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已经不再为你牵绊心系。我曾那样的尊重你,尊重你的选择,不想让你为难,也请你不要让我为难,就让我按照自己的决定去做。”
沈思危只觉自己的在被人一点点的割剥着,痛得那样的彻底。她为救他而来,在救过之后,却是他们一生的别离。
“幽兰……”
她笑,就像刚才那番绝情的话不她所说,“我今天很累!想好好睡一觉。”
转身,合上房门。
一道门,阻隔的只是她和他,隔桓在他们之间,却像是一道不能攀越的大山,一条不能跨越的河。
“思危,忘了我,就像我忘了你!”
她背依在门上,心是这样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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