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姐姐。」
我只一回头，就跌进了贺景扬的眸子。
3.
漫长的沉默被前来叫进场的工作人员打破。
直到坐上导师席位，所有参赛选手视频一一在大屏幕上呈现，我才有些回过神来。
前半场我都漫不经心，零零散散收了几个队员进组。
直到身边导师席的徐导cue我，
「江弦，你看看这姑娘，身上这劲儿跟你刚出道那会有得一拼。」
「而且跟你长得也蛮像的嘛！」
我打量着台上年轻张扬的姑娘，丝毫没觉得她哪里和我相像。
当然，除了性别。
她胸前的铭牌上标着名字：方雪玫。
我记得，贺景扬的绯闻女友。
方雪玫同时也在打量我，目光如炬，
「我看过很多江弦老师的作品，从出道的小网剧到上个月的大制作电影，全看过。」
主持人适时捧哏，
「为什么呢？是觉得江弦老师的表演风格很值得学习吗？」
方雪玫勾唇一笑，像极了偷到腥的猫，红唇轻启，
「因为我喜欢的人，喜欢看江弦老师的作品，我爱屋及乌而已。」
此话一出，在场的观众都尖叫起来，甚至有观众直接喊出了贺景扬的名字。
一声巨响后，全场安静。
等我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将赞助的矿泉水瓶狠狠拍在桌上。
「请问你来这干什么？方雪玫，如果你想炒作的话，我建议你换个地方。」
我在圈里风评很好，对待合作对象向来都是和蔼可亲。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对待后辈，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
方雪玫显然也没想到刚才的示好竟让我如此反应，赶忙道歉。
导演出来圆场后，这小小的风波很快平息。
后边的表演也潦草演过，最后加入徐导的队伍。
贺景扬是压轴出场的。
他已经换上另一套中国风的服装和妆造。
清俊颀长，风度翩翩，深邃的眸子里映着一潭深水。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挑选着主持人手中的考题。
最后，落在第六份考题上。
他黑漆漆的眸子忽然看向我。
这一刻，脑子里的记忆就像被唤醒一般，浮现出我们曾经窝在便利店里选刮刮乐的画面。
贺景扬征求我的意见，
「阿弦，选第几张？今天能不能吃到关东煮就看你的手气了！」
我搂着他的胳膊，纠结半天，最后决定选第六张，
「6是我的幸运数字，但凡我纠结的时候，选第6张准没错。」
他看向我的眼里闪着星星，
「好，那以后，6也是我的幸运数字了……」
结果我们真的中了两百块。
买了几份关东煮，在寒冷的冬天里把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主持人的声音把我的思绪唤回，
「好，让我们来看看景扬刚才选择的表演考题！」
他又卖了个关子，和场内观众互动起来，
「大家猜猜看是什么呢？」
贺景扬眼神没有离开过我，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
「我抽中的考题是，和抛弃自己五年的爱人重逢。」
他深深地看着我。
眼里的漩涡似乎要将我吸进去。
「我想邀请江弦老师来为我助演，江老师，可以吗？」
4.
考题上一定不是重逢。
主持人此刻慌乱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他不会戳穿。
在场的观众，在场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
其他两位导师都已进行过助演，只剩下我。
贺景扬此时邀请我，在所有人心里都会是理所当然，没什么可疑的。
我优雅起身，踩着高跟鞋上台，但实际上，我的手掌心已经冷汗涔涔。
周边的灯骤然熄灭，只有一盏聚光灯打在我和贺景扬身上。
眼前的少年已经褪去当年的青涩，如雕刻般的脸此刻只剩冷冽。
白色衬衣下肌肉线条流畅，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
「江弦，好久不见。」
舞台上各个机位已经对准我们的脸，捕捉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微微蹙眉，转身就走。
按照我内心的想法，贺景扬大概率会拉住我的手腕，接着继续对手戏。
前面某一组也是这么表演的。
「Cut！」
台下导师之一是徐导，向来以严格著称。
他眉头紧紧拧着，
「贺景扬演的什么玩意儿？没谈过恋爱吗？情绪完全不到位！」
后边又接了几句难听的话。
台下粉丝不满，主持人也立刻跳出来圆场。
为了帮贺景扬找回状态，我猛地拽住贺景扬的衣领，呛声道，
「恨我吗？贺景扬？」
他眼里疑惑又迷茫，看不透我想做什么。
但他却下意识地朝我走近一步，
「阿弦，你说什么？」
我继续说着心底埋藏已久的话，不停刺激他，
「我五年前抛下你就走，你不恨我吗？」
「你敢不敢像个男人一样恨我！」
他的眼眶瞬间通红。
「我他妈哪里不像男人了！」
「五年了，你还把我当男孩？」
我转身欲走，但没想到的是，贺景扬修长有力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肩膀。
「你又要逃。」
依靠表演经验，我重新把握表演节奏，将整场戏的主动权牢牢把握在手中。
随着情绪的递进，灯光盏盏熄灭，只剩头顶孤零零的一束光打在我们身上。
在这场激烈的争吵戏后，贺景扬红了眼眶，低声喃喃，
「江弦，五年了，这次……留着我身边吧。」
眼泪从贺景扬的眼眶里漫出，没有在脸颊上停留半秒，却直直坠落在我手上。
触觉滚烫。
我内心震颤，脸上却挂着冷漠和讽刺。
晃晃无名指的钻戒，刚想开口，就被他牢牢攥住手，挡住了闪耀的它。
贺景扬另一只手从后握住我的脖颈，转到阴暗处，然后将头低了下来。
现场尖叫声四起。
导演立马开麦圆场，
「我们景扬果真是专业的，这借位看上去就像真的一样。」
导师们也跳出来拍手鼓掌，
「演得真好，下次想请江弦老师和小贺加盟我的新电影，一定有火花。」
台下的喧嚣我充耳不闻。
我头皮发麻。
贺景扬的眼睛依然是湿漉漉的，和五年前没什么区别。
他捂住麦，在我耳边低语，
「这个吻，我想了整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