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却再无灵玉身影。
“玉儿,玉儿!”灵月急唤,跑过去,要找回灵玉来。
却一动,人惊醒了过来。
原,是梦。
灵月枕着自己手,伏在凤榻边睡着了。此时一身汗淋淋,灵月喘息未定,寝宫中点着的烛明晃晃的,当看到灵玉好好的躺着时,心踏实了下来,松了口气。
灵玉睡得很香,眉不再蹙起,唇角还有些笑意,如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灵月浅浅笑,感觉手微有酸,便抬起手来,却见灵玉的手在锦被之外,握起她手,想放回被子中,才一握着,惊觉冰凉。
脸色微变,轻唤:“玉儿,”那人不应。
灵月再唤:“玉儿……”指滑到她脉博处,却没有了脉象。指轻颤,缓缓伸手去试探她鼻息,一片空无。
心跌落。
而身子,四肢,俱是冰凉,灵玉早已魂归天国!
“玉儿去来世等皇上了!”那一句话,回荡在大殿中。
怔怔,愣愣,灵月脑中一片空白。
灵玉去了?!
她都等不及见到离若寒,她就去了?这一生里,等不到了,她便去来世等?
灵月无泪,这些日子,泪流尽了。只是心伤得痛,痛得空了。
这一年多来,先是水云间过世,接着是书蝶、然后是离析及那几个后妃,一个月前,离若宸又殉国,而今,连玉儿都离自己而去。茫茫世间,灵月孤孤单单。
她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留她一人在这人间踽踽独行。
“玉儿,你不能死,你既然爱离若寒,你便得告诉他,你还有容祉,你不能这样的!容祉要的是你这个母后啊!”灵月摇着灵玉,想让她醒过来,“你要自己带大容祉,让容祉将来当皇帝,你不能就这样的啊!”
只是,灵玉已去。
钟敲四下,却是丧钟。
才进宫门的离若寒,听到那钟声时,怔了半晌,是谁没了?
有宫人急来报,“皇上,皇后娘娘去了!”哀伤至极。
顿足,跌步,身颤,说什么了?
谁去了?
离若寒疑心自己耳听错了,于是问一句:“谁去了?”
宫人低声答:“回皇上,皇后娘娘刚刚薨了!”
自得到灵月飞鸽传书,离若寒便马不停蹄,赶回了京城,以为能来得及,却差了一步?一把推开宫人,冲凤鸾殿而去。
又是一片哭声,这宫里,为何总离不开哭声?
可耳边,却没有那个小女子的哭声了,以往间,总觉得灵玉的哭声有些烦,而今,却再也听不到了?寻觅着,聆听着,那一片哭声中,没有自己熟悉的。
寝宫门外时,却停了步。他怕见到那个人,那个人如果还会跟自己闹,哪怕对自己说一句不喜欢的话,也是好,可是自从当了这皇后后,那人,渐渐学着宽容起来。
寝宫内,没有哭声。
一片沉寂。
离若寒心里突然不再那么难过起来,或许,不是真的。
“皇上驾到!”宫人才要通传,便让离若寒制止了,今日里,他不想当皇帝,只想好好当灵玉的夫君,灵玉嫁了他,没有称过他“夫君”,从最初的“王爷”,到现在的“皇上”。他们之间,好像隔得太远了。
推门,从未发现这寝宫的门如此沉重,那一声闷闷的声音,夹杂了多少幽怨?
门开时,心成了什么?
榻前是青衫女子,而榻上,那个小女子,那个自己后宫中的皇后,睡了?
灵月听到门声,转头见是离若寒时,眼中未有惊,平平静静,一如她所着的青衫,可伤也如青。
“玉儿睡着了?在做梦?”离若寒问着,灵月那般,是让他心痛,可是灵玉,让他心空。
灵月摇头,“她梦醒了!而我们,却还在梦里!”人生若真如梦,灵玉的梦便已经醒了,而我们,为何还在梦里纠缠着?
离若寒望着灵月,也望着灵玉,她梦醒了?轻吟叹,“我们何时醒?”还有谁在?为什么,总会失去了?是得到时,不珍惜吗?
灵月笑,泪无时,只有笑来发泄,“我们要醒吗?我们醒了,又去哪里找他们?”自然还有离若宸。
离若寒一步一步走到榻前,而灵月一步一步离去。
抚上灵玉面容,灵玉生得是美,只为何,以前都不睬她?灵玉对自己,早便生了情,如果不是,为何会愿意在新婚之夜便对自己那般?明知自己对灵月情深,从最初的不满,到最后的理解,一直是灵玉在旁。
自己痴灵月,而灵玉,痴自己。
“玉儿……”声音渐哽咽,他不怨玉儿,他没资格怨玉儿,虽是玉儿有些小心眼,有些小性子,但从未害过人。玉儿最是好哄,几句好话,便心花怒放,便什么都依着自己。
“玉儿,是最美的!”离若寒眼中噙着泪,不让泪落下,他今日哄哄玉儿,会不会玉儿醒来,说只是和自己闹闹脾气呢?
“玉儿,其实早就喜欢你了!”离若寒没有骗灵玉,真的是早就喜欢她了,“你不要吃醋了,我与灵月之间,早便只是知己,你水灵玉,才是我离若寒的妻子啊!”是他离若寒八抬大轿娶回来了,拜了天地的妻子。
为何都如此了?灵玉还不睁眼?灵玉还不满足?
“又贪心了!”离若寒捏捏灵玉琼鼻,“那,还要我怎么样,你说,你说得出来,我便都做得到!”天子如此承诺,该是倾天下也会让灵玉满足的。
那女子唇角笑意暖暖,毫无心计。
离若寒抱她,却发觉她再也不如以往那般柔弱,“玉儿!”抱她紧紧在怀,想暖了她,“早就喜欢你了,你不是想听我说喜欢你吗?你醒来,我就说,我天天说!”
可是灵玉不会醒过来了,所谓的人间,就是和梦里相对。灵玉梦已经做完了。
灵月手掐入掌心,却一点都不痛。
灵玉得到了离若寒的爱吗?可为何,她如此等不及了?
玉儿,你醒醒,你听到了他的话吗?他真的已经爱你了,二姐与他,只是知己了啊!灵月心里呼喊着,玉儿,你已经得到离若寒的爱了,你为何还不醒啊?
离若寒搭起灵玉手,想让她环在自己身上,可才搭起左手,右手便落了下来,又忙去抬起右手,左手便跌了。仿佛着,灵玉却抱不住自己。
“玉儿!”那一声哀唤,震破了这一夜的皇宫。为什么,总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最不舍的是什么?离若寒,想要的是玉儿,习惯了玉儿在身边没心没肺的话语,习惯了玉儿就算玩了小心计,可还会跟自己说;习惯了玉儿跟自己闹,而在自己当皇帝时,甚至还对玉儿说,你可以闹一些的。
原来,习惯,也会变成爱情。原来,爱情,并不只有一见钟情。还有日久生情!
可是,怎么办呢?灵玉已经不在了。
可又怎么办呢?情,却又成了空!原来,当皇帝,真的会成孤家寡人。可为什么会是灵玉呢?
“寒月夫人!”离若寒转头对灵月道,“朕命你彻查皇后遇刺之事,不管是谁,查了出来,一律问斩!”离若寒是怒了,平常间,从不会去杀人的,而今日,不会放过害灵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