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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不起,多少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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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宸下朝来,便去了凤鸾殿。

可是凤鸾殿里,只有那些宫人,没见到灵月。

“见过皇上!”宫人们行着礼。

又是要选秀女了,朝中臣子有提过,宫中女子年过二十五便可放出宫,又再得入一批新人。这宫里,来来往往的,永远都不会少了人。

离若宸推了,只说天下才定,百废待兴,宫中也自是要节俭些的。

其实都知道,是皇帝不想纳妃,皇帝对皇后十分情重。

有些消息灵通的人,甚至打听得,皇后又跟皇帝闹了,于是人人都叹,皇上这何苦?守着那样一个皇后,动不动就闹事,再纳几个新人得了。

灵月在朝野里,竟不知何时得了个“妒后”之名。

大明历代皇帝都颇为重情,只是如今这位皇帝,更是情痴。

离若宸寻不到灵月,便问宫人:“娘娘去哪了?”灵月呢?她去了哪里?心里一慌,莫不是她真要离自己而去了?

凤鸾殿里空空荡荡,没了灵月,一切都如同虚设。

宫人答:“回皇上话,娘娘让奴婢们把她的东西收拾好,她说要去烟雨阁小住一些时日!”

她还是要去烟雨阁?

烟雨阁里,阁楼已经收拾干净了,灵月算是搬了进来。

窗前种着湘妃竹,青青翠翠,那湖水,碧碧幽幽,天空如洗。

冷冷清清,这烟雨阁里倒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处。

子陌收拾着东西,而灵月在湖边煮着茶。

煮茶之水是用的烟雨阁里沉了一冬的雪水,清冽至极。

待茶好了,便轻提起茶壶,斟了两杯,面前虽是摆了四个杯子,但只要两个。

身上只着藕色绸衫,发未挽,俱是倾泻于腰间,于瀑。

不再是那个九重宫闱中的皇后,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儿家,清清爽爽,这烟雨阁如世外,而她如仙子。

子陌出来,笑道:“娘娘,已经都好了!”简简单单,没有太多的陈设。

灵月点头,指了指桌上茶,对子陌道:“好了!”

这话,也是两层意思着。

她出不了宫,就只有在这烟雨阁里了。

这里,曾失了她的孩子,这里,却也是她梦里的。

斜阳照射下,那女子唇畔梨涡浅浅,却也苦苦。还是宫中,还是那片天空下,还是那个人,只是如今的她,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

子陌饮了茶,叹羡一声:“娘娘煮的茶,当属天下第一!”水家茶一绝,而灵月茶道精通,酿酒也不输于江南醉心楼。

灵月微一笑,“爹爹于茶道很是精!”她也未学,只是在一旁看着便是。

好像心境开阔了些。

只要不见到那人。

他明明已经伤了自己那么重,可还要允诺什么一世相爱,那不过是他花言巧语罢了。若是爱,这世上哪有这种爱?

烟雨阁里醉一盅,该是何等洒脱?几年前,可能还能如此,而今,只怕再也找不到那种了。

子陌想想,问灵月:“娘娘,若是孩子还在,会不会原谅皇上?”这是最重要的,灵月对于离若宸,只需他一句好话,她便原谅了他,而她对他,始终情深。

无法释然,有些事不是她说原谅就可以的。

“你说呢?”微挑凤眸,不答她话,只反问一句。茶入唇,清清淡淡,却微微缠绵着,竟还未断了。如果真如子陌所说,当初留下了孩子,会如何?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子陌品着茶,不经意的说道:“听说,宫里今年又该选秀了!”

茶静静,这回没有漾了。

只笑,“这后宫里,热闹了!”

他要选秀了,那么,就不会有什么人说,皇后善妒,无子的话了。皇后之名,或许都该除了去,满意了吧!只求在这烟雨阁里寻得一方平静,如此便好。

传说,皇后被皇帝送到冷宫里去了,有人便说了,这个皇后那般性情,早应该被冷落的。还有人说,皇帝利用完了,自然就没有留着的价值的。

不管如何说,终只是任了他去,这话传到灵月耳中,惟有一笑。

她来这烟雨阁,也近一月了。.

这期间,离若宸来过烟雨阁几次,每每来时,灵月都不见他,而他,在阁楼外等着。

子陌对离若宸也不冷不热的,离若宸这个帝王,到了烟雨阁,没人拿他当回事。

离若宸今日到烟雨阁,恰巧灵月在湖边品茶。

面朝湖水,背靠烟柳。

灵月如今的日子过得平静,没人去打扰她。

缓缓走到她身后,闻到那淡淡茶香,还有几许隐隐的兰花香,沁入心脾,舒畅至极。

她清清冷冷,不因世间万物而改变。

只是除了离若宸。

“灵月!”久久后,终于开口,他怕他一开口,她转身就走。

桌上,还有一杯茶,像是等人来品。

灵月不回头,只执起茶盏,浅浅啜饮着。

湖水静静,没有一丝波纹,风拂过,都起不来。

离若宸坐下,自喝起那一杯茶,品茶时,眼望向灵月,那个女子,再度的风轻云淡,只是那淡淡里,落了一层浅浅的伤。

轻放下茶盏,“回去可好?”在心里徘徊了多久,才说了出来,若她回去,凤鸾殿里再不空着了,而他的心,也不会空。

灵月望他时,正对上他真挚的瞳子,不禁冷笑,“皇上要选秀了,又要利用我了?”离若宸利用自己的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灵月!”离若宸摇头,“没有那些的!只是想你了!”她为何还不解自己对她的情深?

灵月起身,“谢谢皇上!臣妾承不起!”说着,便要回阁楼去,不想再见到离若宸。

手被他拉住,“月儿!”是他呼唤声,“跟我回去好吗?”身为一国之君,富有天下,却没有得到那个女子的心,或许说,他是得到了,但是他没有珍惜过。“月儿,离若宸不能没有你啊!”如果没有你,离若宸要如何?怕孤独,只想着有你相伴,真的不会再伤害你了,再也不会。

掌中的手,柔柔软软,却冰凉着,总是捂不暖。

轻轻抽出手,一点一点远离那温暖,那温暖是伤人的刀,是要人命的毒药,是噬骨的温柔。

远离了,才不会伤痛。

他说他不能没有她?

冷笑,回眸望他,尽是可笑,“是不能没有我,没有我,你还能伤谁?只有水灵月那么笨,任你百般伤害,还守在你身边。不是吗?这一回,又该要如何伤害我?”灵月笑,不会有泪,“伤我撕心裂肺,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他情深,人人都知了,他是酒,喝了就上瘾,灵月染上了那瘾,最终惟有自己把自己禁了。

“月儿!不是那样的!再也不会有伤害你的事了啊!”几近乞求,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想寻回他的女子,得到她的一句原谅。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痛太深,伤太重,不需忘,只回首看时,那片血肉模糊,便由不得她原谅。

“你我情深,为何要那么做呢?”离若宸再问着。

可是灵月却答,“你自问,你杀我孩子时,是为了什么?”如果真是为了天下,那么,将来有一天,他也同样会为了天下,一剑夺了自己的命。

不是怕死,而是怕孤独的活着,可是现在,宁可孤独的活着,也不愿与他再回到从前。

楚暄

未完,共6页 /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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