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离若宸仍是睡着。
晓光穿透朱户照进凤鸾殿时,不经意的晃了灵月的眼,一夜便是如此伏在离若宸身边睡的。
不敢看那人,怕自己心会跌落。
可是,手,还在他的掌心里。
一如往昔那般的温暖。
微微一笑,是镇定,没有慌乱。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好多好多年以后,与心爱的离若宸携手,归于了江南。离若宸一袭青衫,而她,藕衣相伴。
执手为她画眉,只说学那张敞。他说,月儿,此生,累了你了。忘了那权贵烟云,从此与你相携天涯。
烟笼柳,而月,缠了宸的一生。
那个梦,好美。
连醒来,唇畔都有着笑意,梨涡,从来一如往昔。
却是梦。
眼前的人,眉目如旧。
一手微微抬起,拂到了那清冷眉目间,“我的宸,你累了,好好睡一觉,月儿帮你做些事。”
天下,权贵,那些本是浮云,不屑,只是,那是离若宸努力打拼下来的。他虽说得这天下使了些手段,可是谁不知,离析在时,便是靠着宸王而天下太平的?
素手拂到那眉间,眉似不再皱着了,很好看的眉宇。
“宸,月儿真的好爱好爱你!”从来没有停止过,哪怕他伤自己,哪怕他与若言那般,可,灵月从未有停止过。
因为,知道离若宸的心里只有自己一个,而他的女人,也只有自己一个。
“子陌,给本宫换衣!”灵月站起来,平和的面容上是坚毅,而那如水的眸子里,是决然。
子陌进来,“娘娘,你是要换?”不知灵月要换什么衣。
“本宫凤袍!”灵月淡淡,她自当这皇后来,着凤袍的日子不多,“本宫要去代皇上上朝!”
子陌惊,“娘娘……”从来没有女子上朝之说,而皇后娘娘是想代皇上上朝?
灵月凤眸扫了子陌一眼,那眼神中,不容得子陌分说半点。
子陌见状,只得依了灵月。
君仪正殿,百官正候着。
往常这时候,皇帝离若宸早便已经到了君仪殿了。离若宸是个勤政的君王,每日早朝都是早到的。
可今日,有些意外了。
都知道皇帝后宫里,只有一个正宫皇后娘娘,而他,也从不沉溺美色。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皇帝到来,百官们不禁有些议论起来。
楚暄与蓝展也是颇为意外的,离若宸不是这样的人。
正闹纷纷的时候,就听到有宫人通传声,“皇后娘娘驾到!”
百官听了,更是一头雾水,皇后娘娘一向不问政事的,为何今日到了这君仪殿?
可是,还是俱行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朝贺声,响彻整个皇宫。
只见那皇后,身着凤袍,长及曳地,一双凤眸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云华髻,戴着那象征皇后的凤冠,繁丽雍容。因有孕在身,故而宫人们左右掺扶着,如众星捧月般,却让人看着心里生敬。
灵月步入君仪殿,走上那玉阶,待百官行了礼后,便道声:“各位大人免礼!”举手间,已经是浑然天成的凤仪天姿。
“谢皇后娘娘!”百官齐道。
灵月点头,早有宫人在龙榻下设了一席,灵月便由子陌扶着坐了下来。
“本宫今日来早朝,是有一事要宣!”灵月淡淡语气,却似包含有一切,清冷中透出一种天然的华贵。
冷眸微转,见百官虽有疑惑,却还是静静听着,于是再道:“皇上染了风寒,便不能早朝,特让本宫来代皇上上朝!”
一个女子,上了朝堂,还说要代帝王上朝?
这岂是闻所未闻?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娘娘,臣请问娘娘,皇上是何时染上了风寒的?”是王道之问。
灵月淡淡道:“昨夜里!太医院莫太医已经请过脉了,皇上这些日子不宜见光!”话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语气。王道之,莫无情已经查出了,就是他给若言的盅毒,就是他让若言来害离若宸的。
而叶际远也问:“那娘娘,可有皇上旨意?”
灵月凤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视眼前王道之与那叶际远,似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王道之与叶际远二人不禁打了个寒噤。
“叶大人,本宫奉旨上朝,自是有皇上旨意的,叶大人如此,莫非是想说本宫干涉朝政?”灵月冷声,这个叶际远,因着叶如嫣之事与自己结上了梁子,而自己还没因为当初他上书要离若宸纳妃而与他有什么过节,他如今倒事事跟自己过不去了。也罢,今日要拿个人开刀,叶际远既然要撞上来,那也别怪灵月狠心了。
那边王道之转头对百官道:“各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要请皇后娘娘拿出皇上的圣旨来?”
“正是,请皇后娘娘请出皇上圣旨!”居然是卫锦时,他居然还在朝里。
灵月记得,离若寒当时只是削了卫家的一些人,可是,卫家在朝中多年,关系错踪复杂,又岂是那么轻易能动得了的?
灵月冷笑,“卫大人,叶大人,你们如此,是信不过本宫吗?”离若宸昏迷着,哪来的圣旨?
叶际远摇头,“娘娘,一事归一事,臣自然是信娘娘的,可是,这天下人多,话也多,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臣怕于娘娘清誉有损!”叶际远却也是个厉害人。
灵月望着那人,果然,不愧能三朝为臣。
只是,灵月不急,只把玩着指上金色护甲,眼里闪过一丝冷笑,“叶大人,本宫要谢你为本宫着想!”说着,一手自袖里拿出一只金色锦盒,眸子微眯起,望着那叶际远,“叶大人,这是什么?”
那是兵符。
是离若宸的兵符。
手持兵符者,是天子亲命。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叶际远慌了下,灵月手中拿的,便是那天子亲授的兵符。
“娘娘,臣知错了!”叶际远这回,只怕是撞上了灵月要拿人的枪口。
灵月笑,眸里威仪不减,“叶大人,你有何错?”
叶际远垂头,“臣知错!”
“叶大人,皇上龙体抱恙,你非但不问,反而质疑本宫!”冷声喝道:“来人,把叶际远、卫锦时带下去,对上不敬,还如何为人臣?传本宫旨,贬叶际远、卫锦时为庶民,永生不得入朝为官!叶、卫家所有家产,皆充国库!”还有一人,账也该是算了,“至于王道之,”眉挑起时,凤眸里全是狠意,“传本宫旨,王道之对皇上,对本宫不敬,而今,又冒犯龙威……”
凤冠下,那女子不再是柔弱人,那举手投足间,俱是霸气与浩然。
王道之喊了起来:“水灵月,你妖女,你伤皇上,想支手遮天,你妄想!”便是要死,也要反咬灵月一口。
百官看灵月的眼中,多了几分疑心。王道之说,水灵月伤皇上,想支手遮天?
能信吗?
灵月淡淡:“王大人,本宫奉旨,你却如此污蔑本宫,眼里可有皇上?可有大明?来人,把王道之押下去,推出午门,斩立决!”是灵月的狠决,王道之,那么些的恩恩怨怨,也该了了!
王道之不服,却被天玄卫抓着,动弹不得,冲着高处的灵月骂了起来:“水灵月,你不得好死!你这个妖女!”
“押下去!”
楚暄望着灵月,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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