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穿着漂亮公主裙的女孩,化着精致的妆容,慵懒坐在沙发上。还没等温落自我介绍,她就不耐烦开口道:“你就是照相馆找来的摄影师?”
温落点了点头,“是的,周小姐。您想要拍什么……”
温落话还没问完,周清婳已经不耐烦打断了她:“赶紧拍吧,我等会儿还要去和朋友喝下午茶。”
温落赶紧拿出了三脚架,一边问道:“您想要什么风格的?”
周清婳踩了踩高跟鞋,一副不屑:“这难道不是你该思考的问题么?我花钱请你来拍摄,这些问题就是你该考虑的。”
照相馆什么也没提前说。
温落只好死马当活马医,瞥了几眼这个房间,准备给她拍一组油画少女风。
一个小时后,温落终于拍完了最后一组镜头。
周清婳早就不耐烦了,嘟嘟囔囔道:“我累一个小时了,要是我不满意,你以后就不用来了。”
“你是不是不知道,给我拍不好照片,你在这行就混不下去了?”
温落赶紧将照片导了出来,如实回答道:“我不知道。”
周清婳狡黠笑了笑,“怪不得你敢来。”
温落利落将照片拷贝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上,然后将照片放大在电脑屏幕上:“周小姐,请您过目。”
周清婳走了过来,一副高高在上:“你毕业于哪个学校?”
温落镇定自若回答道:“中央美术学院。”
十年前,温落可是货真价实的学霸。她上大学后,混进政法大学玩,这才注意到了沈砚辞。于是,她便对清冷如天神般的沈砚辞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周清婳听到“中央美术学院”后,态度缓和了不少,这也恰恰说明,温落勉强算个专业的摄影师。
周清婳看了看眼前明媚漂亮的女孩,“你才毕业?”
温落紧张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不是,毕业好多年了。”
周清婳:“真的假的,好多年?”
温落点点头。
周小姐走过来,瞥了一眼电脑屏幕,“这就是你的摄影作品?”
温落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一直紧张盯着周小姐的脸,“是的,周小姐。”
周清婳翻看了几张,油画少女的风格,显然还没调色调滤镜,不过看上去还不错。她脸上表情严肃,随即问道:“你不P一下图?”
温落回答道:“不P。”
周小姐皱了皱眉:“其他摄影师都会大P特P,至少得P大半个月,这才称得上艺术品。”
周小姐有点生气,她甚至觉得温落是在敷衍她。以前的摄影师过来拍照,又是打光,又是场景布置,又是试摄找角度,又是精修的。没一个像她这样,明目张胆偷懒糊弄的。
在周小姐大发雷霆之前,温落翻了翻图片,眼睛清亮:“周小姐,可是您本人就是艺术品。”
周小姐看了看照片,这些照片将她的美貌完全一等一的放大了,质感细腻,角度和光线合适,尤其是光影部分,简直是无可挑剔。
温落继续说道:“所以,周小姐是需要我精修?”
周小姐被她夸爽了,漫不经心回答道:“不必了,我也觉得,我本身已经很完美了。”
温落笑了笑:“好,我调整一下参数。”
这时,周清礼来了,“清婳,你别为难温小姐。”
周小姐一听这话,嘴巴撅了起来,“哥,我有这么坏?”
温落赶紧上前打圆场道:“周先生,周小姐没有为难我,我们沟通得挺融洽的。”
周小姐一把拉过温落的胳膊,挽了挽她的胳膊:“是啊,哥,你这回找的摄影师,还真的不错。你看,这是她给我拍的照片。”
周清礼看了也赞叹不已。
温落收三脚架时,周清婳突然问道:“温小姐,你是在照相馆工作吗?”
温落回答道:“不是,我是临时兼职的。”
周清婳可惜道:“我还以为你是在照相馆工作。那你是在哪工作?”
温落不好意思笑了笑:“周小姐,实不相瞒,我现在还没找到工作。”
周清婳皱了皱眉,“这不应该啊,你拍照拍得这么好,怎么会找不到工作?”
温落其实是知道原因的。
她投的每一份简历,几乎都石沉大海了,可是有两条邮件回信,很直白说想要30岁以下的年轻摄影师。
按照身份证上来看,温落今年已经35岁了。十年前社会对女人要求苛刻,没想到十年后还是同样如此。
他们一直很默契认为,35岁的女人有了家庭,重心就应该放在家庭,在家里规规矩矩相夫教子,做个本本分分的家庭主妇。
而不是,家庭、事业两头跑。
温落没有回答周小姐的问题。
周清婳倒是热心肠,立马问周清礼:“哥,你身边有朋友需要摄影师吗?要不,你帮温小姐看看?”
周清礼想了想,立马说道:“回头我打听打听。”
温落礼貌道谢:“那真的谢谢周先生和周小姐了。”
温落从周家离开,心情瞬间大好。
原来这个世界还是如同十年前一般,容错率比你想象中大得多。
年少的时候,摔坏了一个杯子,你会觉得天塌下来了。
上学时忘记写作业,你忐忑不安驻足在教室门口,觉得天塌下来了。
后来,你消失了十年,某一天回到原来的世界,年少时的爱人成为了别人的爱人,你也觉得天塌下来了。
你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再次踏进社会,想找一份能满足温饱的工作,频频碰壁之后,终于苦尽甘来,获得了别人的认可。
原来,天塌不下来。
温落扛着三脚架,终于笑了。
她出来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还找不到工作,她就先去公园或者热门的旅游景点摆摊,给游客拍照片。
等她攒够了钱,就开一家照相馆。
温落用钥匙开门,转动三下,门才打开了。
沈砚辞升级了密码锁,可温落还是更倾向于使用钥匙,这种看得着摸得着的东西,完完整整揣在自己包里的感觉,会让她觉得安心和稳定。
她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温落换了拖鞋进去,沈砚辞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温落试探性问了一句:“沈砚辞,你怎么来了?”
沈砚辞终于睁开了眼睛,眉间有一丝愠怒:“温落,你怎么不接电话?”
他今天下午给她打了十多个电话,一直没人接。
要不是还没失踪24小时,他恨不得报警了。
温落将设备放在地板上,从包里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