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奇迹
大家一看,是先前在庭上作证的民警关立名。法警以为他要冲击法庭,赶紧把他按住准备拽出去。
关立名摔倒在地,跪了起来大声喊道:“韩冰是无罪的,是我对她刑讯逼供了一整夜她才招供的。”
关立名不是一直不承认他刑讯韩冰吗?怎么突然跑进来承认了?
法庭里,包括前来旁听的一百多人顿时鸦雀无声,但紧接着,法庭就像炸开了锅一样。
两名法警也怔住了,居然忘记继续拉扯关立名。
秦观站了起来,呆呆地看着关立名,一时头脑发懵,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说道:“肃静。”
过了好半天,法庭才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注视着关立名。
审判长让全体法官坐下,戴上了老花镜,对秦观说:“秦检察官,请你回到辩护席,法庭继续审理。”
秦观这才发现自己的窘态,说道:“对不起,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秦观回到了辩护席,不知所措的看着关立名,而关立名此时重新站到了证人席。
出庭支持公诉的三名女检察官也都懵了,心想从来就没出过这种庭。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退休的老审判长是整个法庭里最冷静的人,他在三十年的审判生涯中什么情况都遇到过,以前法院安保不到位的时候,这位审判长在庭上被被告人家属扔菜刀就不下数十次。所以他虽然对今天的局面略感纳闷,但还是能够沉着应对。
审判长说:“关立名,两个小时前,你出庭作证证明韩冰犯罪属实,主动认罪,现在为什么完全推翻了自己的证言?”
关立名说:“她的证言都是在我的逼供下做出来的。”
审判长说:“这么说,你确实对被告人韩冰刑讯逼供了?”
关立名说:“是的。而且,当时的讯问录音录像并没有丢失,我一直偷偷保存着。”
审判长说:“请法警将关立名带出法庭。”
庭下的听众顿时乱了,案子到了重大转折点,怎么可以让关立名出去。
有人喊道:“为什么让他出去?让他说出真相,你是要包庇罪犯吗?”
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
法庭又安静了下来。
审判长说道:“韩冰,你讲一下当时你被逼供的细节。”
韩冰痛苦地向所有人讲述了那个黑暗的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
韩冰讲完后,法庭里鸦雀无声,很多人的眼睛都湿润了,哪怕他们现在还不能判断真假。
审判长让法警再次将关立名带到了证人席。
审判长说:“关立名,现在你讲一下那天晚上是怎么逼供韩冰的。”
众人这才明白,法官是要判断这次关立名的证言到底是否真实。
关立名所描述的细节、时间全部跟韩冰描述的一致。而且关立名向法庭提交了一个u盘,说这u盘里就存着当时的录音录像。
法官当庭播放了那段录音录像,惨不忍睹的一夜再次呈现在众人面前。
整个法庭都沸腾了,所有人都大声谴责关立名。
等众怒稍微平息了一会后。
审判长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对犯罪嫌疑人实施刑讯逼供?”
关立名说:“韩冰根本没有和中世纪西江分公司签署买卖合同。这是新精进副总刘跃进的一个阴谋。原来的新精进和明道集团合并后,刘跃进从原来的总经理变为副总经理,股权也只有5%。刘跃进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于是他决定陷害韩冰,然后夺回公司的控制权。刘跃进和中世纪西江分公司的李总商量好后,把韩冰骗到了西江大酒店,制造了韩冰来西江诈骗的假象。刘跃进模仿韩冰的笔迹在合同上写上了韩冰的私人账号,并盖了韩冰的私人印章。然后让李总把钱打到了韩冰私人账户,紧接着他们就以提不到货为由向我报案。”
关立名接着说:“西江的李总和我熟悉,刘跃进通过李总约我吃饭,那晚我喝高了,他们给我介绍了一个小姐,我糊里糊涂的就跟那小姐发生了关系。但我没想到他们拍了我的性@爱视频,他们说如果我不立案,不把韩冰办掉,他们就会向纪委和检察院寄送我的视频。我没有办法,我出生入死当上大队长太不容易了,而且我今年才三十二岁,正是前途无量的时候,我不能毁在一个小姐手里,我只能答应他们的要求。”
审判长问:“你除了对韩冰刑讯逼供,有没有在看守所里派人威胁韩冰?”
关立名说:“有的,当时确实有三个女犯罪嫌疑人威胁韩冰,这三个女犯罪嫌疑人是我办的一个信用卡诈骗案的嫌疑人,我答应他们,只要他们能够控制撰冰不要在法庭上翻供,我就对他们撤案放掉她们。”
审判长问:“你为什么现在又要把这些事情讲出来?”
关立名的眼神稍微闪烁了一下,说:“我小时候家里贫穷,我是靠一对成立夫妇救济才考上大学,才有今天的地位的。当我得知韩冰和我的经历相似,而且她还在救济贫困山区的孩子的时候,我就彻夜难眠,我无法忍受灵魂的煎熬。我最终做出了这个让我终生不悔的决定。”
一个女公诉人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现在说的又是真话了?”
关立名说:“你们可以到看守所调查,那三名女犯还在韩冰的监舍里,她们的案子也在我手上。你们还可以拘传李总和刘跃进,经过审讯他们会交代的。我甚至可以断定,他们今天听到风声后,肯定会逃跑的,你们要抓他就得抓紧。”
关立名陈述完毕后,法官宣布休庭,并当场宣布对关立名刑事拘留。
西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民警兵分两路,一路人马搜查中世纪西江分公司和,一路人马搜查新精进集团。但刘跃进和西江分公司的李总均已不知去向,所有财产提取一空,似乎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当法庭宣布韩冰无罪释放的时候,秦观如恍如隔世一般,痛哭失声,这一个月来绞尽脑汁为韩冰辩护,在几乎绝望的时候,胜利却又来的那么仓促而突然。
秦观总觉得哪里不对头,但他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老审判长走了过来,握着秦观的手说道:“酗子,谢谢你。”
秦观说:“老前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老审判长虽然身体疲倦,但精神却很好,说道:“我审了三十年的案子了,几乎没出过错,这次如果不是你的坚持,我这叫一世英名举啊。我们这些老家伙总是自信自己对事物的判断,总是相信自己的经验,事实上我们的观念早已陈旧了。这是我审的最后一个案子,下周就办理退休手续了。是我们该退的时候。”
秦观自嘲道:“现在的犯罪手法翻新太快,很多是我们都左右不了的。我今天所起的作用,其实就是那一跪,推迟您的判决结果而已。”
老审判长说:“不不,不是那一跪,而是你的精神给我们上了一课。”
秦观说:“客观的讲,我之所以一直坚持,是因为我对韩冰过于了解。如果把我换到你的位置上,也许我做出的判决比您还快,判的比您还重。不是我的精神给您上了一课,而是这个案子给我们所有人上了一课。”
回到南州的家里,韩冰想第一时间拥抱父母,她知道,在她被抓的这段日子里,父母承受的煎熬也许比自己更多、更苦。但韩冰只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妹妹。韩冰纳闷的问妈妈去哪了,韩西旺拿出了老婆的遗照,泣不成声,韩冰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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