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子弟统兵到江南来,然则对江南百姓而言,更多的只是打破了早已习惯的安逸与闲散,仿佛只有从这如过江之鲫的战船与遮天蔽日的旌旗中才能感受到北方的的确确发生了叛乱。
“听说没,广陵大都督永王璘,乃是皇帝最器重的儿子!”
“那是太上皇吧,现在都至德二年了,当今天子乃永王之兄才对。”
“不管哪个做皇帝,永王总归是天子最信任的人哩……”
江南之地已经近四十年没见过天子近支的皇族,退位做了太上皇的李蛮当年依靠两次政变才从他的伯母、姑母与父亲手中夺得了皇位,其间的艰险和亲情骨肉的相残更不足为外人道,登基以后痛定思痛,为防患于未然,便把所有的兄弟儿子孙子都圈养在长安的十王宅、百孙院里。从那以后数十年不曾有一个王就藩到地方郡县。尤其这大海之滨,山高水远,距离长安几有万里之遥,皇帝对当地百姓而言,仅仅是个既遥远又陌生的象征,能使人或多或少感受到皇权所在的,也只有来来回回的,一任又一任,赴任又离任的太守与诸官吏。
永王李璘抵达江南的消息一经传开,立时就引得民间沸腾如开锅之水,许多人甚至不远数十里特地跑来这大运河边一睹皇子皇孙的风采。
“快看,快看 ,那就是永王!”
不知哪个起头高喊了一声,围聚的百姓们循声举目,远远却见巨舰敌楼的纛旗下站着一名将军,打磨锃亮的甲叶闪着点点耀眼的太阳光,右手按在腰间宝剑的环柄上,正身远眺,英姿飒爽,威风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