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眼便能对上谢闻舟那张冷漠的脸。
林晚棠唤来小二,“昭姐姐想吃什么?这樊楼的厨子做京菜是一绝。”
宁昭根本没来过这里,自然也不知道这儿有什么菜式。她心底的难堪作祟,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瞧我多粗心,怕是昭姐姐此前并未来过樊楼吧,小二,先做碗四宝汤来。”林晚棠抱歉地说,眼里却划过一丝得逞。
香气扑鼻的一碗四宝汤端上来,宁昭才知道这所谓的四宝是什么,原是鱼糜打成丸,就着时下新鲜的两种蔬菜加虾头煮出来的。
宁昭盯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感觉胃部隐隐作痛。
她自小只要一吃鱼虾便浑身难受,高烧不止。
刚想婉拒,匆匆来了个谢府上的小厮,谢闻舟起身到一边去回话,席面上只剩下林晚棠和宁昭二人。
宁昭刚扯出一个笑来,想谢绝林晚棠的好意,身旁的林晚棠才露出真面目来。
她一边轻轻地敲着那四宝汤碗的边沿,一边嘲笑道,
“你不要以为你救过闻舟就可以协恩图报,像你这样的江湖女医,身家本就不干净,还一直赖在谢府,真够厚脸皮的。”
宁昭这才知道,刚刚的温柔不过是她的伪装,即便自己一无所有也容不得被如此侮辱,她气得一下子站起来,“林小姐,你我素未相识,请你……”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林晚棠尖叫一声,抬手打翻了那碗四宝汤,滚烫的液体泼在她手背上,也溅了宁昭满手。
谢闻舟闻声而来,急切地捧起林晚棠那只红扑扑的手,“怎么回事?”
林晚棠眼里噙满了泪水,委屈地说,“我想可能昭姐姐不是有心的,只是看到我们吃饭有所误会,原是我不好……”
“我没有…”
“够了!”谢闻舟怒不可遏,“我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宁昭你何时变成这样了,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谢闻舟横手一抱,林晚棠娇滴滴地靠在他胸前,留下宁昭傻傻站在原地,手上的疼比不过心里的疼。
谢闻舟走了,没有看她一眼,匆匆的,就好像那三年没有存在过一样。
宁昭苦笑一声,大颗大颗眼泪落下来,从前她只要稍稍破一点皮,谢闻舟都心疼得不得了,如今眼里、身边却再也没有她了。
谢闻舟,上京城,饮雪斋,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