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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等坐下喘口气,一个差役就跌跌撞撞冲进来。
手里抱着一只信鸽:
“大..大人,不好了!朝...朝廷那边刚刚来信,说是要炸毁上游的大坝来泄洪!”
“什么?!”得知这个消息,众人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以我们所处的地势。
一旦炸坝,洪水必定淹没全镇,到时候连这座塔都保不住。
差役们面面相觑,随即齐刷刷跪倒在我面前:“大人!我等誓死追随您!”
老随员也颤巍巍拱手屈膝:“老朽一把年纪死不足惜,只求大人能平安脱险!”
唯独柳亦生和江芷兰瘫软在地,哭嚎不止:
“不!不要!我不想死!娘子,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提笔蘸墨在纸上飞快书写。
随后面色淡然开口道:
“莫慌,炸坝的事是定在七日后,而本官这封信送去,朝廷三日内必派船来接应,我们无需自乱阵脚。”
闻讯,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待差役放飞信鸽后,老随员却悄悄找上了我。
低声询问:“大人,老奴方才见您信上写...只需带走九人,可...可咱们这儿明明有十个人啊?”
我唇角微勾,目光掠过正依偎在一起的那对表兄妹:“是啊,的确有十个人。”
“但到时——船上只会有九个活人。”
3
没了后顾之忧,这几日柳亦生与他那表妹倒是愈发自在了。
不但将本就紧张的干粮肆意分食,还把珍贵无比的淡水储备拿去洗澡沐足。
要知道,这洪灾期间最稀缺便是饮用的水源。
要是粗心喝下外边那些水,指不定会染上什么疫疾。
到今日早些时辰,他俩甚至连仅剩的几只蜡烛和唯一的火折子。
也全数给糟蹋了个干净。
暮色渐沉时,柳亦生忽然闯入幕帐内,眼角泪光闪烁:“娘子,数月前朝廷不是赏了你一枚可疗愈百病的紫金丹吗?快...快拿给我,我有急用!”
闻言,我抬眼打量他:
“亦生,出什么事了?”
可柳亦生给出的原因却叫哭笑不得。
“你别问这么多了,快把紫金丹拿来,我要给她服下”
“表...表妹她胃涨难受,现在吐了好几次,我给她揉肚子揉了一个多时辰,能吃的药都吃了,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听到这话,边上的差役当即白眼直翻。
“谁让江芷兰那婆娘跟猪妖上身了似的,这些天一个人就吃了咱三四个人的口粮,吃多了不消食,肚子不疼才怪!”
“她难受就让她受着,这紫金丹能治腹痛,但治不了脑子不好使!”
我缓缓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
“你可知道这紫金丹意味着什么?这是陛下赏赐的救命圣药,能解百毒治百病。”
“而且这仅有的一颗,是咱们保命的最后依仗,此药炼制需十年才能成一炉!”
闻言,柳亦生却是不耐烦的狠狠瞪着我们。
“哎呀,我知道!但紫金丹不是号称能治百病吗?表妹她现在疼得直冒冷汗,你别磨蹭了行不行,快点拿来!”
老随员实在看不下去,颤巍巍上前:
“您这不是胡闹吗?吃撑了就要浪费这么金贵的丹药!?”
“老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柳亦生尖声反驳。
“表妹她肠胃本就不好,万一疼出毛病怎么办?再说了...丹药不就是用来救人的吗?”
见我不为所动,柳亦生突然目光一狠。
竟又抓起匕首抵在自己脖颈上。
“给我!不然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您冷静...”
老随员刚想上前劝阻,结果被柳亦生划破了衣袖。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前世为了救他,我多少次以身犯险。
而现在,他居然要为了江芷兰不惜以死相逼。
纵使万般不愿,众人也只得交出了那枚紫金丹。
眼睁睁看着柳亦生喂进了江芷兰嘴里。
4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江芷兰的面色便恢复如常。
看着她故作虚弱地支起身子,我心中冷笑更甚。
“小女子又给诸位添麻烦了..”她装模作样掏出手绢擦泪,声音却中气十足,“仅是腹痛小疾,竟为我糟蹋了这等灵药,我实在是于心不安呐!”
差役们纷纷背过身去,连个正眼都不愿给她。
“装什么,吃的时候倒没见她这么多话,得了便宜还卖乖!”
“表妹...你就别自责了。”柳亦生忙不迭握住她的手,眼中饱含柔情,“只要你的身子能恢复,一枚紫金丹又能算的了什么?”
江芷兰也立刻深情款款道:“表哥待我如此情深义重,他日...我一定涌泉相报!”
这般郎情妾意的场面,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前世我为柳亦生赴汤蹈火时,他何曾有过半分感激?
如今江芷兰不过一句空话,倒叫他感动得不能自已。
当真是颗温不热的石头!
没过多久,塔外传来了官船靠岸的号角声。
眼见救援已到,我们迅速收拾行装来到岸边。
柳亦生拉着江芷兰兴冲冲就要登船,却被一名官兵拦下:
“且慢,先待我一一核对名册。”
随着随从们一个个登船,柳亦生脸上渐渐失了血色。
“柳亦生,江芷兰...”官兵翻看着名册,眉头紧锁。
“名册上并无二位姓名,你等暂且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