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满是得意。
五万元，是之煜半年的钢琴费用。
但我没说话，我只是看向了我的儿子。
之煜却拿起桌上的那一大瓶威士忌，递到我手里，催促我道，“妈妈，你就喝吧，这五万能给我报钢琴课了。”
我难以想象，我的儿子居然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当他的母亲面对为难，他并没有心疼并及时制止，反而兴奋地推波助澜，帮向那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人。
我自嘲地冷笑，咬咬牙，拿起来酒瓶仰头就开始往嘴里灌。
冰冰凉凉的酒火辣辣地流过我的喉咙，又苦又涩，如灼烧般难受。
我被呛了好几口，最后是坐在地上才喝完的。
我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胃，很难受。
林潇潇和之煜俩人却站着俯视我。
林潇潇踢了踢我，鄙夷地望着我，“你呢，别想着云景现在有钱，想和他复婚，也别拿儿子去威胁他。”
“你的前夫不爱你，亲生儿子也不爱你。”
她伸出手将中指上戴着的大钻戒给我看，起码十克拉。
“这钻戒，就是云景买给我的，还是你儿子帮我挑的。”
之煜站在一旁，甚至轻蔑地朝我翻了个白眼，“你这种人，怎么配当我妈妈。”
我的眼角不由得湿润起来，不知道是胃疼还是心在疼。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上周你儿子学校艺术节，他有钢琴独奏的表演。”
说完，林潇潇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给我看。
之煜穿着小西装，整个人笔挺又帅气，舞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坐下开始弹琴。
一曲作罢，他拿起话筒说，“这首曲子是献给我坐在台下的妈妈，妈妈你辛苦了。”
导播顺着之煜手指的方向，镜头却对上林潇潇。
我浑身一僵，之煜明明和我说他艺术节没有表演，让我不用去。
原来是不想让我看见啊。
之煜满眼鄙视，淡淡朝我开口，“你个土老鳖，不配听我弹的曲子。”
我辛苦辛苦赚钱让儿子去上他喜欢的钢琴课，昂贵的课时费我都咬牙付了。
可他却给陌生女人弹琴献奏，叫她“妈妈”，还说自己的亲生妈妈不配。
这就是我养育了八年的儿子，我心如刀割。
我嘴边扯出一抹苦笑，自嘲地笑着自己真是太蠢太傻。
林潇潇拿起桌上的五万元，扔在我的脸上，牵着之煜得意地离开了。
6
我坐在酒吧门口醒酒，又点开那个直播间。
画面中，刚才在酒吧被林潇潇羞辱的画面又直播上去。
我的痛苦成了他们取笑的乐子。
另一个分屏画面，是别墅里，他们三个正在吃晚餐，桌上放着新鲜的海鲜和顶级牛排，林潇潇和我前夫还喝着红酒。
我想到我的晚餐，是一个冷掉的馒头配热水。
儿子吃着牛排，嘴里嘟囔着，“爸爸，你什么时候把我接回来啊，我不想待在那个又小又破的家了。”
“要不是因为直播整蛊她，我才不愿意跟着她生活呢。”
秦云景帮他擦了擦嘴，“等过几天你妈生日，到时候我拿回你的监护证明，她不用抚养你了，自然是感激涕零。”
弹幕上的留言：
【孩子妈好惨啊，这么被玩弄。】
【原来她儿子知道这一切都在被直播啊。】
【还挺有意思的，等我发达了也这么玩我老婆。】
【我看他们仨才像一家人，成为前妻果然是有原因的。】
【期待孩子妈知道真相那天，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怎么不算生日惊喜呢。】
秦云景发出来的弹幕：【到时候我前妻的表情，肯定很难看哈哈哈。】
【老铁们多刷点礼物，给我撑撑场面，到时候给大家直播。】
我和秦云景恋爱三年，结婚十年，到头来居然拿直播整蛊来玩弄我。
我回看了别墅里以前的直播画面。
我在烈日下送外卖的时候，我的儿子在别墅里吹着空调给林潇潇弹琴。
他嘴里还嫌弃说着，“她懂什么音乐啊，我才不会弹钢琴给她听，她不配听我弹的钢琴。”
“我喜欢潇潇阿姨当我的妈妈，我只给潇潇妈妈弹。”
我在酒吧兼职被人骚扰的时候，我的儿子倒掉了我给他做的午餐便当，在别墅里吃着保姆做的菜。
他说，“还是这里的饭菜好吃，她做的菜难吃死了，每天我还得偷偷倒掉。”
我一个人在出租屋被邻居骚扰的时候，我的儿子在和林潇潇逛街，甚至拿我给他的零花钱给林潇潇买冰淇淋吃。
他吐槽说道，“我都不知道她和那个邻居老男人有没有背着我乱搞。”
“还是潇潇妈妈和我爸爸最配。”
很难想象这是从我儿子口中说出来的话。
我胯下生出的孩子，最后成了刺向我的一把刀。
【太不值得了，没必要为了儿子这么委屈自己。】
这是在众多弹幕中，唯一心疼我的一条。
是啊，没离婚前，我的全部时间和精力都花在家庭上。
养育儿子，照顾老公，洗衣做饭，一切都以他们为重。
哪怕是离婚后，为了儿子，我也是处处委曲求全，从来没考虑过自己。
做家务粗糙的双手，蜡黄没有气色的脸颊，枯燥的头发。
不是不收拾打扮自己，是我的爱全给丈夫和儿子，都忘记最重要的自己了。
真的太不值得了。
我突然觉得这个婚离得挺对的。
我没必要苦苦坚持和强求这段不幸的婚姻，我已经在这上面浪费了我人生中宝贵的十年，再继续下去，真没意思。
一想到刚才在酒吧里，儿子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就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太不值得了。
看着我手中刚赚来的五万元，本来是打算给儿子交下半年钢琴学费的。
现在，我打算花在自己身上。
全球旅行，说走就走。
我总得为自己活一次吧。
7
我辞了职，去办理护照，退租目前住的房子，还准备好监护人转移证明。
字我已经签好，就等秦云景签字。
今天之煜没有钢琴课，意外回来得很早。
他放下书包就和我说，“明天你生日，爸爸说叫我们出去吃饭。”
我点头，轻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