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
我虽是不至于丧命,但也毫无力气。
“小姐,这药多珍贵啊,要是夫人知道了您现在这样,肯定是不愿的!”
“您就听我的话,早日回家,别再给他药喝了!”
我轻轻咳嗽着,倒了一杯茶。
“我明白,过几日我就回京。”
毕竟这药也不够喝了。
我茶还没喝,门就被狠狠的推开了。
“你现在要回京城?”
江婷领着江远,而他的身后站着穿着补丁衣服的林惠。
看到我无力的垂着手,面色苍白,江亭态度又缓和了些。
“你怎么面色如此苍白?”
我欲张口,可没有丝毫力气。
林惠忽然走上前,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随后便委屈地抹着泪:“妾知道江大小姐的药珍贵,可是在孩子这里,命总是重要的,您为什么要跟孩子说,他命薄根本不配喝您的药呢?”
我死命的咳嗽着,茶水也被林惠不小心打翻。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无论如何,我都说不出一个字。
江远忽然冲了上来,狠狠的将我从榻上拉到了地上。
他将桌子上的茶杯扔到了我的额头。
众人都被这一幕吓呆住了。
我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那里已经沁出了鲜血。
“你们在干什么!”
管家听到动静冲了进来,将我重新抱回了榻上。
江远仍然如疯了一般,还想冲上来打我。
“你这个坏女人,谁要喝你的药,你去死啊,你就是想跟我母亲抢父亲,你根本就不配活着!”
我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喝着茶水为自己顺气。
江亭一把捞过江远,他轻轻抚着自己儿子的背:
“阿远乖一些,父亲只会有你母亲一个女人。”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相亲相爱的这一幕,只觉得心口更痛了。
待到江远终于安定下来之后,江亭才想起来受伤的我。
看到我额头的伤口,他没了先前来问罪的架势,而是冷着脸道歉:“小儿病弱,你别放在心上。”
如何不放在心上?
我将自己救命的药分了他一半,可他对我非但没有感激,甚至还要来打我。
荀子说人性本恶,我从前是不信的。
可是如今我信了。
罢了,我还纠结这么多干什么。
不日我就归京,同他们再无纠葛。
侍女端着一碗熬好的药走了上来,林惠盯着那碗药满目的慌乱。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江亭,提醒道:“药…”
江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翻着白眼倒到了地上。
明眼人看得出来,他就是装的。
可江亭立马着急地将儿子抱在怀中,不断的掐着他的人中。
过了一会儿,江远终于有了意识,他看着自己的父亲撒着娇:“爹爹,远儿心口疼。”
江亭犹豫地看着我手中端的那一碗药。
“他还是个孩子,不若将这碗药让给他吧。”
我呕出一口血来,身形微微颤抖。
侍女在一旁生气的说:
“小姐的身子已经成这样了,你们竟然还无耻的想要这碗药!”
“难不成江郎君儿子的命是命?我们家小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江亭紧攥双手,眉宇间尽是郁气。
江远继续哭闹着:“爹爹,我真的好疼呀,你救救我吧…”
纠结片刻,江亭忽然朝我走近,长叹了一口气。
“你我二人还未解约,你不就是想当江夫人吗?”
“这碗药你让给他,我立马回京娶你。”
03
我轻咳两声,听到他说的话只觉得可笑。
以前我倒是想和他早日成婚,可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如今,他为了救自己的私生子,竟然用婚事来跟我做交换。
我将那碗药直接咽到肚子里,用手帕轻柔的擦了擦嘴,语气冷淡道:
“这碗药,我不让。”
瞧见我的动作,江亭难以置信,他瞳孔微缩,直接向我走近。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吩咐侍女将围帘拉下。
“送客。”
我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紧闭双目休养生息。
我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养好身体。
像他这样薄情的男子,又有什么值得我挽留。
林惠仍旧苦苦哀求着。
“亭郎,远儿他晕倒了!”
管家告诉我,江亭还想再来纠缠,但是被他派人拦下了。
我翻看着手中的典籍,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我都不会再为他伤心半分了。
父亲前几日又给我传来了书信,催我我尽早归京。
我真恨自己没多长双翅膀,可以快些飞回去。
也恨自己竟然为了旁人在此地耽搁了这么久。
“江亭那混小子,做了如此丑恶之事,待你归京,我必定要好好磋磨他一下!”
“既已非良人,吾女速速归。”
书信中,父亲劝诫着我,他已经有了新的择婿人选,让我回来好好相看,我本想拒绝,可想到父亲终日为我忧心,只好在书信中写道。
“女儿深拜父亲,不日归京,愿再相看,全听父母之命。”
我回到京城,当回我的相府独女。
再也不为旁人受风吹日晒之苦。
也可以听从父母之命,择一良婿而成家。
寄完书信,我看着门前的积雪。
江亭,你我是真的缘尽了。
只是没想到走的前一日,林蕙竟然独自闯入我的房间,跪倒在我面前,苦苦哀求。
“求你了,大小姐,您去看看远儿吧,他不知道为什么晕厥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还是心软了。
我刚想唤侍女带上药,林惠就拉着我的手向外跑去。
约末半柱香之后,她才停止了脚步。
我瞧着周围陌生的景象,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是说江远晕倒了吗?人呢?”
林惠变了一副脸色。
“既然要离开,你就快点走啊,为什么一直要在亭郎面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