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走!」
见我搀着李澜舟离开,被扫了兴致的四公主拦住我们。
「李扶盈你吃错药啦,还敢打死我的爱犬!」
她会这么生气情有可原。
毕竟原主和她沆瀣一气,在宫中无恶不作,尤其喜欢欺负李澜舟。
李澜舟虽是皇子但出身太低,生母是个青楼妓子。
我其实也好不到哪里,母亲早年是个杀猪的寡妇。唯一的不同在于,我的母妃得宠,连带着我这个拖油瓶也有些小地位。
但完全不能和皇后的嫡女四公主,相提并论。
原主依附强者,也是后宫生存的守则。
我说:「四妹,父皇若知道你差点害死六弟,必定不会轻饶。」
「这哪是你殿中的富贵,分明是条不知怎么溜进宫伤人的野狗,对吧?」
四公主再愚蠢跋扈,也听懂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李澜舟能被皇帝认领回宫,是因拿他当药人治病用的。
四公主煞白了脸,丢下一句「给我等着」,便不服气地拂袖离开。
她一走,浩浩荡荡的人群也跟着散了。
我带着李澜舟去太医署。
好在不是疯狗,敷药扎针后没有大碍。趁着等药的空档,我端了盘桂花糕给李澜舟。
他戒备地盯着我,问:「你一向看不起我,今日为何搭救?」
我想了想回答:「阿姐从前年少不懂事,做过很多错事。前些日子摔下马,倒把脑袋摔好了。」
我笑嘻嘻地凑上前,眨巴着眼睛说:「小六能给阿姐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他怔了下,迅速垂下眼。
视线落在我打狗被溅上血迹的裙摆后,李澜舟缓慢点头:「嗯。」
【系统提示,好感度-10%!】
好耶,好感度增加啦!
我高兴地拿了块桂花糕递在他的嘴边,「空腹吃药不好,先垫垫肚子。」
李澜舟往后躲了躲,不肯张嘴。
我才想起来他有阴影,他没少被人掺药投毒,但饿极了明知有毒也会抢着吃。
虽然毒不致命,但足够让他吐血疼痛一整夜。
「真好吃。」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我拿起一块先吃了起来。
他盯着桂花糕不由咽了口口水,我说:「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可要吃光它咯。」
李澜舟立刻夺走桂花糕,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吃得又急又噎,眼珠都瞪大了。
我哭笑不得地倒茶给他,「没人抢,慢点吃。」
他眼眶湿润的背过身去,只有消瘦的双肩在微微抖动。
【系统提示,反派好感度0。】
不错不错,终于不是负数啦!
我把李澜舟安顿在医馆暂歇后,打算先回去更衣,没想到在半路被四公主截住。
假山里钻出来的两个太监,死死锁住我的双臂。
四公主拔下发簪,明艳的脸上写满歹毒:
「我动不得他,难道还治不了你?」
我挣扎道:「你敢乱来我母妃不会善罢甘休!」
原主的母亲楚贵妃,十分护犊。
记得六岁时,原主因被推倒撞得头破血流,楚贵妃抄出杀猪刀就往罪魁祸首宫里闯。
要不是皇帝赶到,险些酿出人命。
四公主用簪尖抵在我的脸上,冷哼:「我是嫡公主,你只是没有皇室血脉的野种,杀了你,她这个替身贵妃又能拿我怎么办!」
说完扬手举簪就要往我的脖子里扎。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冲过来将她一脚踹滚在草地上。
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李澜舟捏着拳,愤怒地瞪着她,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因为他的大动作瞬间迸出鲜血。
「小六!」
我意识到不妙,喊出声的刹那,他已经把骂骂咧咧的四公主拖进了莲池。
李澜舟起了杀心,发狠得将她几次冒出池面的脑袋摁回水。
跳下去施救的太监,竟没一个能扛住在气头上的李澜舟。
眼看四公主翻着白眼要窒息,我只能跟着跳下水阻止:「快松手,她若死了,你我都得偿命!」
李澜舟怒目血红:「她要杀阿姐,我杀她!」
我心中不禁一骇。
没百分百黑化就这么可怕,今后成了暴君该多吓人。
不过现在四公主要是死了,恐怕得偏离剧情。只怕不等他完全黑化,我都回不去原来的世界。
我去拽勒住四公主脖子的手,太监们这时也一拥而上。
混乱中的李澜舟挥臂抵抗,不慎肘击到我。我一时没站稳沉入莲池,额头砸到石块瞬间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已经回到梳兰殿。
我的母亲楚贵妃,正卷着袖子在磨刀,嘴里骂骂咧咧:「什么狗屁皇家,教不会的孩子得挨老娘一刀!」
季嬷嬷吓得不停劝:「娘娘息怒,那是嫡公主和皇后啊,万万不能冲动。」
「嫡公主就尊贵,我家丫蛋就活该受罪?!」
说完,她磨得愈发卖力。
季嬷嬷害怕也不奇怪,毕竟她是真的做得出来。
入宫前她遭受夫家刻薄,常年被家暴。有了孩子后,更要起早贪黑地出摊卖猪肉。直到一日忍无可忍,挥刀杀死了夫君。
谋杀亲夫,本该斩首。
在上刑场那日,遇上了微服出巡的皇帝。因一张脸和皇帝早亡的白月光有六分神似,她才侥幸活命。
「母妃,我没事。」
我坐起身,打破屋子里骇人的沉默。
哐当!
楚贵妃丢了刀,急忙跑到床沿,心疼得摸着我的脸说:「傻娃,以后可不许去瞎搅和。我以前就不乐意你成日跟在小四身后跑,都将你带坏了!」
我颔首:「女儿不孝,让母亲担忧了。往后我不会再与她玩耍,好生读书识字,陪着您。」
楚贵妃这才喜笑颜开。
季姑姑悄悄把杀猪刀藏起来,屋外这时传来李澜舟的咳嗽声。
楚贵妃说:「臭小子不肯进来,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我让人把李澜舟叫进屋,又多端了炭盆上前。
李澜舟冻得瑟瑟发抖,嘴唇紫红,鸦色的睫毛上缀满了霜雪。
「为什么不肯进屋?」
我用温暖厚实的绒袍裹住他,塞了碗热姜茶到他的手里。
他耷拉着脑袋,闷闷地开口:「我让阿姐受伤晕倒,不配进屋。」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