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又梦到那天,我满心欢喜地拿着和离书,以为终于可以走出樊笼重获自由,可没等我走出院子,胸膛却被一箭射穿,流出的血顺着箭镞滴落,染红我手中的和离书。
我从梦中惊醒,前世被射穿胸膛的痛觉仿佛涌上全身。
门被叩响。
“少夫人。”
青杏向我行礼。
“奴婢按少夫人的吩咐,每日无意中点拨曲清月,今日她还对少…晏澜卿说,让他…休了少夫人。”
我抬起眼,“他是怎么回答的?”
“回少夫人的话,他说…”
“晏澜卿说不太合适,可他又说,也不是不行。”
前世,晏澜卿既不休我,也不愿和离。
不休我,是碍于我爹曾经的地位。
至于不愿和离的原因,前世他便告诉了我:“我就是想看你困在这府中,日日看我的脸色,唯我是从的样子。”
如今我重活一世,他仍是如此。
可寿宴上冬芝的话刺痛了他,同时,也刺痛了曲清月。
男要尊严,女要尊卑。
他们不知道青杏是我的人,原名绿迎,是晏澜卿的贴身侍女。
我知他二人有染,于是这辈子,我把她塞给曲清月做丫鬟,曲清月可不是省事儿的主,她令人取绿迎性命,是我救下了她,找人给她易了容,取名青杏。
以新的身份,再送回曲清月身边。
我命青杏每日在曲清月耳边提及尊卑贵贱,就是要刺激她每日吹枕边风,动摇晏澜卿与我和离。
有我在一天,她就只会是妾。
她不会甘心。
青杏疑问:“少夫人这般受累,为何不告知娘家呢?”
告知爹娘吗?
前世我仅提出和离,他便买通了礼部的人,在阿弟的考试中作梗,让阿弟失去了参加殿试的机会。
我也因此,失去了性命。
晏澜卿自负,我若敢提半个离字,他定会对我百加报复。
“妻妾有别,你只管说与她听便是。”
曲清月的枕边风很是有用,嫁与晏澜卿的第四年,初冬十月,终于和离。
可我的计划,才完成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