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不甚在意的样子,像是在说一件举足轻重的小事一般,“丧家之犬,何足道哉。你道你舅父将杨清的事情交给你,真的是因为在意吗?”
太后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在周菀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杨清能否平凡,如今全在她一念之间,太后与皇帝的筹谋,如此深远,却是让她心惊胆战。
政治原来还能这样玩,她心里想到
“后宫前朝,皆关心的,都是储君之位。”周菀轻声道。
太后继续道:“你嫁入东宫之后,要做两手打算,对内,悉心照顾长生,整顿宫务,不能让皇后和太子有话说,你要把长生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
周菀点头道“我本来就是这般打算的。”
太后赞许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能这样想最好,你要一直这样想,好好的教养她,不要学着外面那些不入流的女人,想着捧杀原配的孩子,宫中人多眼杂,一不注意,便会有人看穿,能不能毁了长生是两说,要是毁了你与太子的感情就得不偿失了。长生是杨氏的孩子,若是不成器,你可以为杨家平反,若是成器,那杨清一辈子都背着叛国的罪名吧。杨家的人捏在你手里,他不敢有怨言。你有孩子,长生就是你孩子的助力,你没有孩子,长生就是你的依靠。”
“杨家不干净,皇长孙就永远没有机会继承大统。”太后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些庶子,你只用一视同仁便好,这后宫女人,自来勾心斗角喜欢谋害皇嗣,这是最愚蠢的行为。教好自己的孩子,便是最大的依仗,谋害别人的孩子,这是最蠢的行为,一失足成千古恨,一旦被发现,便是万劫不复,你不仅不能做这样的事情,还要尽可能的保护那些庶子庶女。”
“外祖母,从前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吗?”周菀眼神清澈,问道。
太后笑着点点头,“成器的庶子,确实可恨,但你若没有孩子,谁登基继承大统,也不能影响你,而你若有自己的孩子,教好了,若是要庶子承位,你同意,便是前朝也不能同意,嫡子继承,这是遵循了去千年的规则,那些儒家臣子不会轻易的同意。”
“这古来皇后中的典范,便是唐朝的长孙皇后了,夫妻恩爱,两不相疑。”太后顿了顿,继续道:“你便是得不到太子的宠爱,也一定要稳固他对你的信任,恩爱会随着时光褪去,而信任不同,人的命树的影,一个人长年累月的做一件事,那么他人对她的印象便会因此固定,先帝从前的宠妃说起来能有数十位,每一个都曾宠冠后庭,便是哀家,也有要低头避其锋芒的时候,可如今看来,大多都已经成了一抔黄土了,哀家从未对付过她们,不过也从未禁止过别人对付她们。”
说道这里,太后脸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对付女人,永远是最愚蠢的,对付皇帝,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哀家与先帝风风雨雨那么多年,什么都见过,都看透了。”
这些都是太后的经验之谈,却让周菀大开眼界。
“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做不到这样呢?便是皇后,手也不干净。”周菀有些不解。
“傻孩子,你以为这个道理是人人都能明白的?”太后笑着看向周菀,“这宫里的女人,自来觉得一切都是要靠斗才能得来,恩宠要斗,孩子要斗,家族要斗,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们的心里不踏实,没有底气,而皇后,到底家族落魄,你舅舅对她又没有什么感情,她总是不能安心。可是你不一样,周瑄如今如日中天,而你与太子,多年兄妹感情,与别人不同。”
“争即不争,不争是争。这是后宫前朝的法则。”太后神情悠远,似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了。
“杨清有一个女儿在东宫。”周菀深知太后这般在宫中沉浸多年的人,自是有一套制衡的智慧,故而虚心求教。
“杨清若这丫头不足为惧,她能不能承宠,全在你的一念之间。”太后神情甚是轻松,“你是太子妃,东宫诸人,或许会有兴风作浪之人,你只管直接惩处便是,做事公正严明,自然是无畏无惧的。孩子越多,你的位置越加稳固,争宠是争不完的,男人的心,永远是不会留在一个女人身的,而阿宁,不管太子对你如何的好,也不要轻易的爱他。”
周菀两眼瞪大,看着太后。
“后宫的女人,心一旦丢了,差不多就完了。”太后的语气平静,波澜不惊,像是毫不在意。
周菀神色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