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之余便是怪异,
如此不寻常,阿幸心里越发不安,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昌爷,明天……”
“明天你早点过来接我,我带一罐汤去,当是给天赐送行。”
据说那晚佛堂的灯亮了一晚上,李宅上下静如死寂。阿幸也一夜没睡好,天色刚消亮便开车来了。
院子里没有人,夜里刮风倒是把树上的枯叶吹落了不少。
大约六点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李大昌穿了一身布衣布裤从里面走出来。
“昌爷……”阿幸过去。
李大昌定定看了一眼,瞳孔中布满血丝和阴沉,大概昨晚一夜没睡,到这年纪一点打击都能让人看上去老了十岁。
“走吧,陪我去送送天赐。”他从佛堂的台阶上下来,脚底踩过铺满地面的枯树叶,布褂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留给阿幸一个萧寒的身影。
死刑犯在临刑之前可以与家属见面,其实是做最后的诀别。
李天赐从小无父无母,唯一的亲人便是李大昌,李大昌自然要作为家属去送他最后一程。
见面的地方就在看守所的小房间里,李大昌先到,坐在那里等,几分钟之后法警带着李天赐进来。李天赐在看守所里呆了一阵子已经瘦得不成人形,见到李大昌便跌跌撞撞扑过去。
“大哥,你救救我,救救我……”
他一直扑到李大昌面前,双腿发软跪于地,旁边法警也懒得扶了,只是交代:“八点半验身,九点带去刑场,家属见完面之后还有一些程序需要走,所以抓紧时间,最后一面了,把想说的话都说完,别带到棺材里去。”
法警大概已经对这样的场面司空见惯,所以交代的口气完全不含任何感情,说完便走了出去,把小房间的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