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泊从县衙出来,便看见杨阿娘喜笑颜开的迎了上来。
“哎哟,臭小子厉害了!你啥时候成明府的幕僚了?我就说,你是天上那啥星下凡!”
柳清儿微微一笑。“杨阿娘!您说的那是文曲星下凡!宋郎此番表现应是智多星下凡才对!”
“管他什么星的,臭小子这下可抱上明府的大腿了!咱牡丹坊的好日子要来咯!”
宋泊压根没有听见二人言语,眉头紧皱,满脸心事。
虽然案件已查明,但事情的真相让宋泊很难受,田七夫妇也好,刘二也好,都是可怜人,报仇有错吗?没错,可是杀人就是不行。错的不是他们,错的是这个世道。
“宋郎?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哦…哦?没有没有,我就是用脑过度,要是有六个核桃就好了。”
“宋郎要六个核桃?集市有很多,妾这便去买。”
“哈哈哈,清儿!我说笑呢,走吧,我们回牡丹坊!对了,杨阿娘,明府说了,明日牡丹坊便恢复营业。”
“太好了!这破事可愁的我,白头发都多了好些。”
“明府还说,明日要在牡丹坊设宴,到时候明府跟县尉都会来。”
“哦?谁这么大脸!”
“…呃…那个…好像是我。”
杨阿娘开心极了,能看出来,开心并不是因为县令赏脸去牡丹坊设宴,而是因为宴请的对象是宋泊,在杨阿娘心中,宋泊就是自己的儿子,也是那牡丹坊的少东家。
三人乘上马车,往牡丹坊而去,天色渐渐暗下,街上的繁华喧闹遮盖了人性之恶,阳春河上的花灯依然飘着,宋泊仿佛看到了田七一家人团圆的情景。
虽说宋泊知道封建王朝这些腌臜。但作为生长在红旗下的大好青年,亲身经历过之后,宋泊内心还是难以接受。
民无权,人分三六九等,达官贵人草菅人命后,依旧能逍遥法外。宋泊想做些什么,奈何自己只是个贱民身份…宋泊将嘴唇都咬出血了。这是第一次,宋泊要想在这大乾改变些什么,而要想改变,必须先拥有一样东西,那便是——权。
三人回到牡丹坊,因为歇业,众人倒是落的清闲,见宋泊还带着伤,杨阿娘让宋泊回房休息。
翌日一早,柳清儿便送来一套上好锦缎制成的成衣,招呼宋泊换上。
一袭月白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唇瓣含笑,五官俊美,气宇轩昂。此一看,哪还有半分龟公的样子,分明是个文质彬彬的俊俏后生。
“宋郎!你…真好看。”柳清儿俏脸通红。
“嘿嘿,是清儿衣服做得好!人靠衣装!”
“才没有,宋郎本就是美男子…”
柳清儿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正巧摔在宋泊身上!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二人嘴对嘴紧贴在一起!空气在此刻静止,全世界仿佛只有二人的心跳声。
柳清儿慌忙起身。
“宋…宋郎,妾是不小心…”话未说完,柳清儿便红着脸跑出房去。
宋泊还在回味空气中清儿遗留的香气。回过神来,蹦出一句:“靠!老子的初吻!”
宋泊走出房门,看见大福正鬼鬼祟祟的蹲在门口。
“嘿!双花红棍!你在干嘛?你…没偷看吧!”
“哎哟,我的老大,你吓死我了!你怎么又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叫双花红棍?”
“呃…就是夸你威猛的意思!”
大福点了点头!露出得意的样子!
“对了,你在这猫着干嘛呢?”
“我等你起床啊!今日咱牡丹坊重新开业!咱不得给小娘子们去讲讲人文修养?”
“我靠,这才几点?开会也没那么早吧!再说了,青楼还要讲啥人文修养?”
“哎哎哎,老大,这可是咱牡丹坊的传统!还有,我咋觉着老大你瞧不起咱牡丹坊呢?咱们牡丹坊是青楼,那可是高雅之地,又不是窑子!”
“哦?有何区别?详细说说。”
“咱牡丹坊的小娘子,那都是多才多艺的,专门陪客人吟诗作对、跳舞弹曲,只卖艺不卖身。窑子那是啥地方?那是低级的妓院,专门服务那些小混混和穷书生,环境差的要死,哪能与我们相比!”
“哦,就是说咱们这青楼相当于高级会所!窑子相当于破落小店呗?你如此了解,看来没少去啊!”
“啥会所?啥小店?老大…你不会是脑疾犯了吧…我大福洁身自好!可从未去过那些地方!”大福一副你别诬赖我的样子。
这时一阵突兀的声音响起:“大福!昨夜你的钱袋落在窑子了!”
来人是牡丹坊一跑堂小厮,手里还拎着一个钱袋子。
大福一把将其抢过,悻悻的看向宋泊。
那小厮见宋泊也在,还大咧咧的问:“老大!昨儿大福请客,到处都找不到你!下次让大福在带你去!可以打八折!”
“……”
宋泊一阵无语,打脸来的可真快。
“走吧,贞洁烈男!去给小娘子们讲讲人文修养。”
大福踹了那厮一脚,好好的人设就这么碎了,渣都不剩。
二人来到后院,水榭回廊,精巧雅致。假山上清泉潺潺,似在诉说着往昔的文韵墨香。园中的草木,在微风里轻舞,与白墙黛瓦相映成趣。宋泊不禁感叹,青楼后院倒还有几分江南水乡的浪漫氛围。
“快,站好,宋扒皮来了!”一众娘子窸窸窣窣的排队站好。此时天才微微亮,多数人还在打着哈欠。
“都站好了!精气神拿出来!老大今日要给大伙讲话!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大福见姑娘们要死不活的,大喊道:“哎哎哎,愣着干嘛呢!鼓掌啊!”
众人机械般的鼓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宋泊端着温柔的语气说道:“那个,我说三点,第一,以后各位小娘子们睡到晌午再起来!睡饱了才有精神。”
众女惊呆了,这还是那个宋扒皮吗?说话怎么温温柔柔的。之所以叫宋扒皮,就是因为原身以前动不动就劈头盖脸乱骂姑娘,平日里还时不时伸伸咸猪手,多年未曾变过。如今完全变了一个人,太让人诧异了!地痞患了脑疾竟变成好人了!
宋泊继续补充:“第二,牢记牡丹坊的服务准则,顾客就是咱的衣食父母!咱们牡丹坊的生意都靠衣食父母赏脸,我们要如何对待衣食父母?”
小娘子们不知如何回答…气氛有点尴尬,宋泊看向大福。
“大福!你说!”
“呃……要钱?”
“呃,要……要你妹啊!对待衣食父母,我们要心怀敬意!要讨他们欢心!要让他们觉得到了牡丹坊如同回家一般。”
“那咱不得收他们租金?”
“草…要不你来说!”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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