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姜国大祭司。
姜云姬下令要招秦骄为皇夫那日,梦境预言姜国将有一场天灾。
前世,我逼迫姜云姬收回成命,成功躲过一劫,姜云姬却认为我无中生有。
她骗我服下毒药,当众活活将我烧死。
“可笑,什么狗屁预言?你分明是不甘心孤和秦骄成婚!”
再睁眼,回到姜云姬下令立后那日。
这一次,我没有逼迫姜云姬相信我的预言,她如愿招了秦骄为皇夫。
然而后来,神明怒火将至。
她双眸猩红地跪在我脚下,疯疯癫癫地求我原谅她。
1.
“你刚刚说什么?让我不要招秦骄为皇夫?”
姜云姬蹙着眉,目光冷沉。
从烈火焚身的痛觉中恍惚回过神来,我意识到我重生到了姜云姬下令立皇夫那天。
看着眼前害死我的绝色佳人,我心底一片凄然。
我和姜云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我从小没离开过瞻星台,十岁那年,她带我偷偷溜出宫,让我看到了从前遥遥望见的千家灯火,市井欢笑。
我从不懂男欢女爱,十六岁那年的春夜,她青涩地揭开我的素袍:“流渠,你们赵家的男子世世代代都是大祭司,可我不想要你当大祭司,我想......让你当我的皇夫!”
我从不知道心痛是什么感觉,直到十七岁那年,我傻傻地跑去找她,问她为什么失约了。她牵着秦骄的手,冷漠地看着我:“谁说孤一定会赴约?”
我只是哭了一场,将她送我的花簪扔了,再没等过她。
娘早告诉过我,男欢女爱,不过人世间的一点点缀而已。
有人为之生,为之死,为之肝肠寸断,为之甘之如饴。
可身为大祭司,心下装的应是大姜,是人世间,是天下苍生。
所以前世,当我在梦中预见到七月初七立后大典的那场天灾时,便不顾一切地去找了她。
我苦苦哀求她,将额头磕出鲜血,哭求她相信我。
她却不耐烦地怒喝让我别闹了。
我走投无路,情急之下拿走兵符,要挟她不得招秦骄为皇夫,否则就将兵符交给肃王。
肃王盘踞南境,本就拥兵自重,一旦兵符落入她手中,姜云姬的王位一定不保。
无奈之下,姜云姬妥协。
七月初七那日,梦中那场可怕的天灾未至。
我的噩梦却悄然来临了。
烈火焚身的痛楚突然袭来,视线聚焦,我抬眸:“是。我劝你不要立秦骄为皇夫。”
姜云姬冷笑:“你说不要就不要?赵流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孤?”
“你若执意要立秦骄为皇夫,大典当日便会有天灾降临王城,到时候天雷烈火焚城,你承担得起?”
姜云姬眸中的嘲弄更浓,她冷笑:“赵流渠,你现在的手段越来越愚蠢了。为了阻止孤立秦骄为皇夫,竟然编造如此荒谬的谎言,甚至诅咒我大姜的国运!这个大祭司我看你是当得不耐烦了!”
她猛地掀翻桌案,砚台纸张洋洋洒洒地摔在我的脸上。
我却无比平静,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姜云姬,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承担得起?”
姜云姬眸子一眯,一脚狠狠踹在我胸口。
她将我踹倒在地,俯身撕扯住我的发髻,逼我仰视着她。
一字一句,阴冷无比。
“别跟孤扯什么狗屁预言,孤从来不信!你若再敢危言耸听,休怪孤不客气!”
2.
姜云姬拂袖离去。
我也匆匆离开了瞻星台,距离七月初七只有七日了,这一世,我不会再蠢到指望让姜云姬相信我。
冒着大雨,我登门拜访温阁老。
他忧国忧民,是辅佐过先王的重臣,他若能阻止,事情或有转机。
可听我说罢,温阁老沉吟半晌。
我有些急了:“温阁老,您不相信我?我们赵家的男子,生来便有知天命的能力。因老祖宗受过姜国太祖的恩泽,为报恩,赵家男子世世代代为姜国大祭司,守护姜国国运,佑大姜昌盛长宁。我怎会说谎?”
“老夫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一个梦而已,或许只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
温阁老轻咳两声,神色有些许不自然:“老夫听说过你和陛下当年......”
我当即道:“温阁老,我既然以梦预知未来,那便不可能轻易做梦。每一个梦境预言,都需要解梦。您可知,天意为何不允秦骄为皇夫?”
我接着道:“秦家祖上是开国重臣,盘踞朝堂近百年,可如今的秦相荒淫无度,暴虐无常,背地里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情。”
“秦骄乃秦家嫡子,姜云姬若立秦骄为皇夫,秦家势力更大,大姜迟早有一日被秦家把持朝政。届时民不聊生,百姓必将陷入水深火热。”
“是以,天降预言。”
温阁老神情严肃了几分,随即道:“好,明日我便向陛下进言!”
翌日,我没有等来姜云姬收回成命的消息,却是秦相率领一众大臣闯入了瞻星台。
“大祭司,你恶意中伤本相,意欲何为!”
我下意识看向温阁老,却见他幽幽冷冷地瞥我一眼。
我当即明白了过来。
他们早已是一伙的!
赵阁老阴阳怪气道:“我大姜上到满朝文武,下到平民百姓,皆知秦大公子德才兼备,蕙质兰心,是姜国皇夫的不二人选。大祭司你恶意编造谣言,横加阻挠,不知是何居心?”
我气恼不已:“若说我非有什么居心,也只是为了那些在天火焚城中丧命的大姜百姓!”
“哼,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姜云姬阴沉的声音传来,众人立刻让开一条路。
只见他搂着秦骄,满脸嘲讽地走来。
“赵流渠,你这些年使了多少下作手段欺负秦骄?将他推下台阶,给他偷偷下药,还恶毒地下蛊害他!现在又编造出这么一个弥天大谎,甚至怂恿朝臣!你可知罪!”
我冷笑:“你说的那些事情,我早告诉过你,我没做过!”
在宫中这么多年,宫斗的那些手段我已屡见不鲜。
秦骄玩手段,我不屑理他,姜云姬却是深信不疑,因此对我更是厌恨。
“再说......”我瞥秦骄一眼,“我若真的想害他,他还能活到今日?”
秦骄一双天真无辜的眼睛睁得溜圆,惊恐地扑进姜云姬怀里:“陛下......他、他......”
“莫怕。”姜云姬温柔低哄,继而倏地凶光毕露,“来人,给我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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