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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我只看见了两个字,伪善,两个字,谎言。

“明天我去帮你给公司请假,我带你出去旅游。”

“是想去小镇,还是古城,或者是上次那部电影中的罗马,意大利?”

傅昱城就坐在我的身旁,歪着头温柔地看着我,安抚我,就像我的镇定剂。

我没有说话,傅昱城挑选了地点,又查找了很多资料,在我的耳边一刻也没停过。

他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让我感觉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道什么时候傅昱城把我抱到了床上,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钟,头疼得快要炸开一般。

“她最近状态不太对,我要带她出国去旅游。”

阳台传来傅昱城的声音和一丝隐隐的烟味。

“你那联姻对象呢?”

“时间不会撞上。”

“你现在这么舍不得,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抽身?”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

我光着脚走下床,在柜子里找到了药片,一口干吞了下去,然后躺上了床。

药片会成瘾,因为依赖药片,能够得到一时的缓解痛苦,但长时间身体和精神都会溃烂,这也是傅昱城为什么不让我吃药。

他说,不要依赖药片,依赖他。

可是药片只要有钱,它就一直在那等着缓解我的痛苦,他呢,不是很快要抽身了吗。

3

说来也好笑,我一个曾经深陷抑郁症的人成为了心理咨询师,如今辞职理由上写着的又是抑郁症。

那时候面临着选择专业的时候,傅昱城问我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我想了一下午,我说我想了解我自己,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奇怪的举动,为什么会有特别的感受。

傅昱城在阳光下眉眼舒展,闪亮着一双眼睛,“那你要不要去学心理学?”

在我妈逼着我选师范的晚上,傅昱城黑了网站给我更改了心理学的志愿。

我的人生再次基建在了傅昱城身上,我的思想,我的职业,甚至我的未来,在我这边,全部受到傅昱城的影响。

再一次的重塑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力量,有没有勇气,所以我想去学习更多心理学知识,去更深刻了解自己。

我辞职的这天恰好为公司的团建日,同事们邀请我参加,并作为欢送会,做一个告别。

我跟公司里的同事们都相处得不错,加上因为职业原因,团建往往就像彼此心灵的治疗与交流一般。

于是我答应下来。

傅昱城知道我这个习惯,告诉我结束后会来接我。

在聚会过程中,我们聊起了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过程和结果哪一个重要。

坐在我身边的人都选择的过程更加重要。

“人生就是体验,过程就是享受,结果我们根本无法控制,何必去追求那个不可控的名词,而忽略整个过程的美好呢。”

我下意识地反驳,“过程只赋予我们一时的意义,结果却赋予了我们一生的意义,没有美好的结果,过程之后只会徒增悲伤。”

我抬眼,恰好看见了隔着透明玻璃的傅昱城,他站在我的对面,看起来好像是定定看着我。

其实以往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我会选择过程更重要。

只不过是现在我心里清楚地知道,我和傅昱城没有结果了,所以我更加深究于,我想说服众人,没有结果,什么都不是。

说白了,我只是纠结于我和傅昱城的结果。

“男朋友来接了呢,去吧。”身旁的同事轻轻撞了撞我的肩膀,嬉笑着,“就算以后不是同事了,结婚的时候也要通知我们哦。”

我勉强笑了笑,向外走去。

刚走到转角,只见一个女生从包厢里出来,傅昱城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然后自己上了驾驶座。

我愣在了原地,再次转向面对着房间的玻璃时,才发现这是一面单面玻璃,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

我也才想起来,并没有告诉傅昱城我的聚会地点。

垂在裙边的双手忍不住地颤抖,我躲在了一边,捂住自己的嘴,害怕被里面的同事看见,至少走的时候给他们留一个幸福的好印象好了。

“小哑巴?”

4

我转过身去,但是眼前的人我并没有印象。

“手不抖,皮肤也不痒,黑眼圈淡了,嘴巴也会说话了,看来昱城把你养得很好。”

面前的人红着脸,显然是喝了酒,“那段时间要死要活的,现在不会了吧?”

像是给我抛了一个问题,但并没有等我回答,他再次开口道。

“不会就赶紧让昱城走了,他那联姻对象都对他为什么不去找她产生怀疑,提前回国了。”

“不要让昱城为难啊,家里的事情他也没办法,这么缠着也不是回事。”

眼前的世界好像扭曲在了一起,像旋涡一般深深搅动着。

原来那段日子我如此不堪狼狈的状态,傅昱城都会跟他身边人描述。

原来傅昱城来这里,是来见他的联姻对象。

原来我让他很为难。

“又不会说话了,小哑巴,别一朝回到解放前啊,昱城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争点气啊。”

对面的人手撑着墙,一副随时要摔下去的样子。

小哑巴是高中的人给我取的外号,我很不喜欢的外号。

难道傅昱城跟他朋友提起我之时,也是叫我小哑巴吗?

“靠,最烦不说话的人了。”

我不知道我的脚是怎么带我离开的,只是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蹲在公交站旁。

正是晚高峰,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

我要哭了,忍不住了。

眼泪刚落下来的时候就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是一条柔软的羊绒围巾。

我又被紧紧拥在了带着急促喘息的怀抱中,但并不温暖,因为带着一丝女性的香水味。

“怎么打电话不接,不是说了结束了就告诉我吗?”

傅昱城不知道我碰见了他的联姻对象,也不知道我碰见了他的朋友。

回家的路上,我蜷缩在后座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刚刚坐在副驾驶的女性大方又明媚,大概是挑不出任何一点瑕疵的人,这种人能够带来无尽的活力与能量,跟我不一样。

现在的我,好像又回到了全封闭状态的自己。

傅昱城透过后视镜看着我,“小蔓,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难受。”

沙哑的嗓音,好像他自己也快哭了。

只知道我难受,不知道我为什么难受,果然还是觉得我只是犯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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