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9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必能寻得许多证据,证明‘许枚大’乃是替顶罪。故此日后可得清白,无须忧心受朝廷追捕。然亦不可再为官。”

许枚本以为此番必死,谁知他有如此安置,非但可保家眷,竟能将二归位!如何不肯?只觉喜从天降、恍然如梦。忙道:“若再为官必为李三灭口。”

齐父点头称是。“脱身后,拿了忠诚王爷的路引改名换姓去寻家眷做富家翁,随朋友浪迹江湖,也不敢回家了。此后齐许无干。”横竖两个都替水匪当过军师,谁也干净不了。

本以为万事俱全,只待朝中来、按部就班。谁知忠诚王爷那头来信说,苏州粮仓案的钦差乃是户部主事齐周!惊得齐父数日不曾好睡。

因李三这十余年齐父手中没少得好处,早商议定了,这钦差查不到他们水寨便罢了,若查到水寨自然灭口了事。故齐父一面去信给师兄痴道,一面使了心腹去警齐周。当日向齐周船上射箭的便是齐父身边两个贴身护卫,扮作渔子藏身渔舟。后又有两次去书指引。

原想着齐周得了痴道暗示,只管去查那十之六七便是了。自己可赶他们来金陵之前脱身而去,先随痴道四处逛几年,待事情冷了众忘了许枚何等模样、自己外头也变了副模样,再回京城去。

谁知自己这头尚未预备齐全,偏他们竟已是来了,要亲见许枚!这时方想起来,当时因为欲替真许枚留条后路,指引了齐周“许枚无辜”。想必他们恐怕许枚遭灭口,才来得这般着急。没奈何,只得求痴道设法阻了这十余年见过齐父所扮“许枚”者入府。

那痴道将此事交与他的女弟子彭润。彭润倒是简单,直往甄应嘉脸上挥了一鞭子打发他回家了。所幸预备陪着来的唯有甄应嘉一。

一番话说完,众皆无比叹惋。

齐周含泪道:“儿子不孝。”

贾赦最见不得这些催泪下的场面,先打岔道:“如此好的很,可要们相助?齐老爷子,那金蝉脱壳之计可周全?拿出来们大家参谋参谋。”

齐父笑道:“荣国公委实与早年传闻大不相同。”

贾赦心道,都换了一个,能相同么?笑道:“本是胸中有丘壑之,往常只不曾露才罢了。”

姜武掩面不忍闻。

齐周思忖道:“旁的尚好。唯有李三早知们家中之事,恐他不放父亲走。”

贾赦忙跳起来:“去同他谈!”因解释道,“跟土匪谈判,们都不成的。小齐太斯文,浩之身上也是官威太重。这样的再妥帖不过。”

姜武有一霎只觉他打了旁的鬼主意,然细细一想,三当中也委实他最无耻,又有痞气,与土匪相商好说话。

倒是齐周瞥了他一眼,不曾出言反对。

那许枚早已水寨被吓破了胆子,望着贾赦敬佩十分。

贾赦向他哼道:“说老许,可得牢牢记着。”因指自己道,“是荣国公贾赦。”又指姜武,“圣心腹爱将姜武。”再指齐周,“圣心腹谋士齐周。”终于指齐父,“这老头没见过。”遂笑嘻嘻望着他道,“便是江苏知府许枚。”

许枚忙道:“是是!下官是江苏知府许枚!从不曾见过齐大之父。”

贾赦点头道:“且放心,既然许枚不曾有犯国法,们钦差齐大自然能还他清白。只是此番颠簸坎坷,许大早已看透了风云官场,宁愿归隐江湖了。”

许枚叹道:“下官委实已然看透风云,宁愿归隐江湖,绝无虚言。”

齐父遂起身向他长揖到地,齐周亦然。

许枚还礼不跌,又感慨万千。“匪寨十二年,不敢望有今日。”

贾赦因向齐父道:“老爷子,可有护着去水寨?”

忽然门边传来冷冷的一声:“护去。”

众一瞧,彭润手持长鞭立那里,威风凛凛的令肃然。

姜武点头道:“唯有去的。”

因几手忙脚乱的替贾赦换了身不显的衣服。贾赦一身痞气重的很,穿着轻裘华衣像个纨绔,换了青衣小帽便成了流氓,众一片大笑。

贾赦哼道:“没眼光!世上最可怕的何物?非是文之笔,非是武将之刀,乃是流氓之文化!”

因掸了掸袖子:“彭姑奶奶,咱们走起!”

彭润淡淡撇了他一眼,转身引他朝后院而去。

后院有一架小车,赶车的乃是水寨派此处的。听说是许大之心腹,要与寨主商议要事,倒恭敬得很,请他们上车。彭润倒是想外头赶马,那水匪不肯,只得作罢。

如此他二一一边车里颠着。

贾赦是个标准话痨,不说话憋得慌。偏彭润最不爱说话,被他说烦了直接喊“闭嘴”。贾赦何曾乎这个?闭嘴了不过半分钟,又扯开了,天上地下胡说八道。

也不知扯了多久,马车终停了下来。那水匪请二出来,眼前为一座码头。

时已近黄昏,汀州落水禽,红日隐秋波,粼粼河面上远远的有渔舟舒棹归来,一片水乡秀色。

那水匪打了个呼哨,只见芦苇从中钻出一条乌篷船来。那撑船的与水匪低声谈了几句,便将贾彭二引上船了。

这回连那水匪也一道坐船舱中,贾赦如得了大赦一般围着他嘀嘀咕咕说个没完,或有那水匪赞同他的,还得意的瞥了彭润两眼。偏彭润跟没看见似的,只抱臂不语,面色如常。贾赦颇无成就感,仍同水匪闲聊不提。

后那舟子捧了些馒头与水进来,几个方觉已过了晚膳时辰。凑一处边吃边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伙好朋友。

又不知过了多久,几个上了岸换上另一辆车,又从车换船。直至侵夜,方来到水寨。

那水寨乌压压的一片寨子,零星有些火光,天上弯月如钩,映水面颇有几分诗意。

贾赦忽然来了兴致,立船头悠悠的唱了一曲“月亮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歌是好歌,只是唱的嗓子委实令不忍闻。

那同来的水匪又觉得好听又觉得不好听,幸而船中太暗,没看见他脸上变来变去的。

一曲终了,只听有击掌:“好曲子!”

贾赦大喜:“阁下真有眼光!”

乃见前头转过了一条船,船上忽然明起许多火把,船首立着一,身高八尺,黝黑的脸面,颏下有些胡须,虽是渔夫打扮,不失一副英武之气。

贾赦不禁赞道:“好汉子!”

那汉子大笑:“可请贵客登寨。”

那条船便前头引着,贾赦他们这条后头跟着,不多时到了水寨码头。

众才登岸不久,忽白光一闪,只见彭润不知何时已跃到贾赦前头,“啪啪啪”挥动长鞭。只听“哐当”“哐当”两声,有扑刀落地。两个汉子涨红了脸立那里有几分窘态。

贾赦后知后觉,半晌才“哎呦”一声往彭润身后躲。

先前船首那汉子笑道:“开个顽笑,贵客休怪!”

贾赦又蹿了出来:“当然要怪!怎能休怪!顽笑岂能这般开的。们武将开顽笑用刀还罢了,见过向文化开顽笑用刀的么?”

那汉子愈发大笑,因向贾赦拱手道:“如此且向贵客致歉,还请贵客原谅。”

贾赦叹道:“罢了,这天生海量,不计较了。”又道,“说这位先生,不如寻个地方喝口水聊会子天可好?”

那汉子伸臂指引:“贵客请。”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