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道歉。]
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打转,我却强硬地不肯让它落下。
为他这种人,不值得我哭,不值得我伤心。
薛景川怔了一下,想要过来拉我,却被我躲开。
[歉也道完了,我可以出去包扎一下吗?]
我晃晃小腿一大片的红肿,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听见病房里申舒瑗委屈的声音。
[对不起,景川,是我破坏了你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不用管我们母女了,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薛景川这时从病房里走出,我以为是要训斥我不懂事。
可是他只是从背后环抱住我,手掌在我小腹处抚摸着。
[小祈,你怎么不能大度一点呢?申老师真的帮助了我很多,她现在又没了老公,自己带着孩子过生活很难的。]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了。]
[你还知道我怀着孕呢?]
我讥讽出声,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你知道我怀着孕,大半夜把我喊起来给她们母女找衣服,大热天让我给她煲汤。我每次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都是陪在她们身边。]
[我和她比起来,我更像个寡妇。]
[你——!]
薛景川拧着眉话未出口,便被走过来提醒缴费的护士打断。
他呼出一口浊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愤怒顿时将我淹没,我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你疯了?为了她们,你连我们养孩子的钱都不留了吗!]
[温祈,你还是这么自私。]
薛景川一副失望的表情盯着我,冷冷开口。
[这是你的老师,不是我的!你知不知道你读博根本就没有收入,这十万块钱还有一半是我妈给我们的!]
[人命关天,还计较钱的事干嘛!]
他不耐烦地一挥手,我整个人瞬间跌落在地上。
下体顿时疼痛难忍,我张了张嘴,昏倒前只看到薛景川离去的背影。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醒来时,已是深夜。
病房黑漆漆的,只有我一个人。
不用想也清楚,薛景川自然还是陪在申舒瑗母女二人身边。
进来帮我换吊瓶的小护士忍不住劝道:
[姐姐,你刚做完流产手术,千万不能再受伤了,对身体伤害很大的。]
我点头道谢,拭去脸上已经冷掉的泪水。
心脏已经抽痛到麻木,我再也不会对薛景川抱有任何期待了。
从前的我总是习惯给他找理由,但是现在,我选择平静地接受现实。
打开手机,我翻到了申舒瑗的朋友圈。
【单身妈妈带孩子真难,幸好,我不是一个人。】
照片里薛景川把她的女儿抱在怀里,眉眼温柔。
而她举着手机自拍,露了半张脸,笑得温婉大方。
看起来真像温馨的一家人。
心底是无尽的悲凉,我竭力按耐住内心的悲伤划过。
打开手机银行,余额只剩下最后不到五万。
我把里面剩余的钱转到自己的个人账户,然后给公司总监打去电话。
[宋总,公司上次开会提到的外派工作还有名额吗?]
上周,宋总监询问我有没有出国工作的意愿,那边生活水平高、薪资待遇好,而且两年后回国就稳定升职加薪。
因为怀孕的缘故,我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这次机会。
[有是有,不过你不是怀孕了吗?公司的机会很多,不急于这次。]
听着宋总温和的声音,我鼻头一酸,霎时有些哽咽。
[孩子没了,我想尽快出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安抚道。
[那好,我把你加到外派工作的名单内,机票也预订好。还有一周的时间才走,你先好好休息。]
[谢谢宋总。]
得到肯定答案的那一刻,我暗自松了口气。
住院这一周,薛景川一次都没联系过我。
他没有想过我摔得重不重,甚至压根不在乎我是不是怀着他的孩子。
从前的我,可能会歇斯底里,可能会闹得不可开交。
可是我现在想开了,再也不会争辩无所谓的事情了。
期间我听到过护士们谈论。
[19号病床的小孩真幸福,好像叫嫣嫣吧?她爸爸妈妈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尤其她爸爸,营养品玩具买了一大堆,那天还给他老婆带了个项链呢。]
我打开申舒瑗的朋友圈,她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就是我曾经和薛景川说过想要的那条。
可是事到如今,再听到看到这些事情,我已经可以做到心无波澜了。
出了院,我径直打车回家收拾行李。
家里和我离开时别无两样,看来薛景川也从未回来过,也不知道我住院了。
我把薛景川书房里珍藏的限量邮票和纪念币转手放在网站上卖了,凑回我自己的十万块钱。
接着我丢掉我们的合照,把他当时娶我亲手写的婚书烧掉,素圈婚戒也被我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这个家里所有有关我的痕迹,全部被我一一清理。
最后看着空荡荡的家,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好自己的名字。
薛景川的电话打不通,于是我找到医院。
隔着玻璃窗看他忙前忙后的身影,胸口里涨起微微的酸。
薛景川在家里什么都不会做,甚至在我生病时,也不会有任何照顾的行为,就连给我倒杯水都嫌烦。
可是现在,他为别人奔波忙碌,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我敲了敲门,薛景川看见了我。
他憋着一口气出来,拧着眉有些不悦。
[这几天跑哪去了?]
[夏天热,嫣嫣的衣服该换洗了,你去买几件小孩的衣服过来。]
或许看见了我满头的汗,薛景川从病房里拿出一个苹果,强硬地塞进我的手里。
我垂下眼帘,隐去眼底的情绪。
结婚三年了,他连我吃了苹果浑身长疹子都不记得。
我把离婚协议书拿出来展开。
[我们离婚吧。]
薛景川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然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别添乱了,我们这还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