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明白,不过任何危险对我来说都不算是坏消息,因为那代表更多杀戮的机会来了,”闻人项飞摇摇头,擦干净的军刺在胳膊上轻轻敲打,“但是不明白不代表不可以猜,林彦的死大概就是危险的体现吧,危险不是针对所有人的,而是针对……”
“暗袭者!”楚罂冷声道。
闻人项飞看看他,轻声说:“这么说可能不够完整。”
楚罂眼角抽动,半晌没有说话,如果林彦的死是个代表,那楚州的死就是个意外了。
“三家族之外的暗袭者,”闻人项飞替他回答了问题,“林彦的意思,应该是A级和其以下的暗袭者面临了危险,他自己已经亲身尝试过,明明知道超越自己能力却无法抗拒,那么换到别人的身上也一样,无论是谁接了研究残鬼身体样本的工作,恐怕都逃不过死的结果,除非他的级别是S级,或者你,我,”他顿一顿,“或者是南宫唯然。”
“你也知道她没死?”楚罂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可以替南宫唯然保守秘密,现在看来真是没什么必要。
“你知道的事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呢,而且我还知道那个被你视为强劲对手的年轻人也没有死……是叫凌伽对吧,不过跟我没什么关系。”闻人项飞很随意地说,“南宫唯然没有死当然最好,否则我们要进行的实验就得打个折扣了……”
“说了半天你还是只关心新的炼血实验啊,”楚罂说,“但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就会参与,从我得知历史上的实验到现在,它就仅仅是个计划而已。”
“是个必定要实行的计划,或者应该说,为什么不呢,那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实验啊,对你对我都一样,A级暗袭者连可能致死的力量都抗拒不了,那又有谁会抗拒无害的力量呢?”闻人项飞信心满满。
楚罂皱着眉头,闻人项飞的话让他感觉有些刺耳但却无懈可击,不过显然漏掉了一点东西,那就是历史炼血实验中唯一不愉快的事,南宫闻人两位家主的突然死亡,既然闻人项飞能得知炼血实验,那也就不可能不知道这点内幕,有可能这家伙是故意不提起,他确实不像是关心祖父死因的样子,闻人信暴毙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想来闻人决没办法把隔代的仇恨顺利传递到儿子的心里。
而且他今天说的话有点太多了,比一个普通人还要啰嗦,哪有平时阴沉孤僻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个谋士拼命劝谏自己的主公造反已成大事……真的是这种感觉,楚罂只觉一阵怪异涌上心头,但怪异间还夹杂着一点舒适,大事临前,悠然之人总是能抓住迫切之人的把柄,此时二人的心态恰恰体现了这种关系,只是楚罂的不是悠然,而是有些彷徨不定。
他再次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林彦最后的话也仿佛响起,“如果可以,请帮助他们……”,他们,他们指的是谁,闻人项飞的猜测看起来的确合情合理。
楚罂的确感觉某根死亡的引信被点燃了,某些人被身不由己地卷入,事情超越了他们的能力,他们本该挣脱,可惜已经被捆绑住。就算林彦不说,楚罂也觉得自己有责任和必要帮助,他已经决定背负起沉重担子,要做的只是把肩膀弄得结实一点,刀也要磨快。
“所以,你的决定呢?”闻人项飞问。
楚罂微微一笑:“我代表楚家,你能代表闻人家?”
闻人项飞一滞,第一次出现了一抹灰暗的色彩,此时才发现自己有些太过焦急。楚罂的心情渐渐回升,直直盯视着他的眼睛。
“我能代表我自己,”他说,军刺突然一抖,在手腕上划下一道痕迹,鲜血潺潺流出,“因为我流的血。”
那个偏执疯狂阴沉不顾一切的闻人项飞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不过敲,这正是楚罂所需要的。
“所以,实验由我做主。”他说。
闻人项飞略略沉吟,点点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