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伤口会好的。”
昨日的事已经让我清楚,我与程鹤明,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那场箭雨不仅射中了我的身,还射穿了我的心。
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我半靠在床上,隔着医营的纱帐,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这时,窗外传来小丫鬟羡慕的声音。
“哎,真羡慕宋姑娘啊,能得到程将军青睐。”
另一个小丫鬟有点担心,“嘘,你小声点,我们这些丫鬟怎么能妄论将军呢!可别让人听去。”
“听去又怎么了?全营的人都知道,程将军对宋姑娘可上心了,昨日宋姑娘手臂受伤,程将军都快急疯了。”
“就是,宋姑娘今早说吃不惯军营的饭菜,想要吃城中的糕点,程将军立刻就快马加鞭赶去了城里买了!”
“楚将军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听说她差点死在了战场上,而程将军曾经那么在意楚将军,他们甚至是夫妻,可如今程将军却满心满眼都是宋姑娘,也是可怜啊......”
声音渐渐远离,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我心中的苦涩渐渐蔓延,苦涩一笑。
我原是想等程鹤明来医营见我,哪怕要和离,或者要休书,至少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曾经非我不娶的男人,是何时认识的宋姑娘,又是何时变得心......
却没想到他们竟已经如此情投意合了。
既如此,那我就成全他们吧。
我唤来了霜剑。
“等程将军回来,告诉他,我要同他和离。”
霜剑难以置信,却是含泪应下,“是。”
午后,程鹤明身边的侍从来了,隔着帐篷,给我带话。
“夫人,将军说宋小姐不如您武艺高强,身体健朗,所以战场上优先照顾宋姑娘,军医也让宋姑娘先用,还请您不要生气。”
“而且将军昨日就想找您赔礼道歉,但您根本不在营帐,怎么都找不到您,今日他又有要事处理,恐怕是顾不上军务了,还请您别跟他闹脾气,帮忙料理一下军务,等他回来,他会亲自给您赔罪的。”
闻言,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程鹤明根本不知道我受了伤,不知道我在医营里,他甚至不知道我昨日差点死在战场上。
他还以为我是吃宋姑娘的醋,故意躲着不见他。
说出来都觉得荒唐。
我笑了又笑,大颗的眼泪却滚落了下来。
手指紧紧的攥着,最终,我闭上了眼睛。
程鹤明,我对你真是失望透顶了。
军医说我伤得重,如果不好好养伤,可能再也提不起刀了。
这对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来说是致命的。
还好,我有最好的金疮药。
然而,程鹤明的侍从却来跟我要金疮药,“夫人......您别为难属下,将军说了,宋姑娘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宋姑娘手上划伤了,她不想留疤,这一瓶金疮药,她要拿来去疤。”
我难以置信,程鹤明竟然偏爱宋晚竹到如此地步。
我九死一生,差点成为废人,非常需要特制的金疮药医治。
他却不管我的死活,要夺走我的药,给宋晚竹治伤。
疗效好且不留疤的药有那么多,为何他们偏偏要抢我的救命药!
我气笑了,心口阵阵生疼,眼神却少有的凛冽。
“我伤很重,金疮药,我不给。”
“有本事,让他亲自来跟我说吧。”
侍从赶忙离开。
不多时,宋晚竹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浅粉绣花锦裙,头戴珍珠翡翠,耳畔还簪了一朵海棠花,与朴素的医帐格格不入,也与凌冽粗犷的边疆格格不入。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鲜活,看上去就是个从未吃过苦头的娇俏京城贵女。
我自嘲的笑了。
如此鲜艳的一个人在军营中,我竟然一直没发现。
程鹤明藏得真好。
“楚清笙,鹤明哥哥怕我留疤,让我来拿特效金疮药。”
她面带得意的看着我,“你快点给我吧。”
我盯着她,“你是什么身份,配用特效金疮药?”
“我自然是鹤明哥哥的心上人,你难道不知道吗?!”她脸色沉沉,阴冷的盯着我,“楚清笙,我好不容易才让敌军发现行踪,迫使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过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活下来,你为什么不死呢?”
我心中一惊,敌军的埋伏竟然是她故意泄露的!
“你这是通敌叛国,我可以就地格杀你!”
宋晚竹冷笑。
“说我通敌叛国,你有证据吗?”
“我告诉你,我与鹤明哥哥一见如故,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我的真命天子。”
“他也知道我是他的真命天女,如今,他最爱的人是我!你若敢动我一分一毫,信不信他将你碎尸万段?”
我心头一窒,无法反驳。
程鹤明确实爱她。
爱她爱到好像失去了神智。
为了她可以抛下士兵在敌军交战时仓皇逃跑,为了她可以不顾政事,为她去十公里外的地方买她爱吃的糕点,为她,舍我。
她瞟了眼床边碎成两半的护心佩,眼里的嘲讽不言而喻。
“这是鹤明哥哥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吧?可惜,碎了。”
“定情信物都碎了,你还缠着鹤明哥哥不放,真是不要脸。”
宋晚竹摸了摸肚子,得意洋洋的看着我。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有了身孕,是鹤明哥哥的。”
“你看你,成亲四年还无所出,鹤明哥哥恐怕都不碰你吧,不过你这样,没一点女子模样,也怪不得鹤明哥哥在床上说你无趣呢。”
说完,她自己便咯咯的笑了起来。
程鹤明竟然早就与她无媒苟合,还有了孩子?
我心尖剧烈刺痛了一下,可很快便强压住了痛意,盯着叫嚣的女人,一字一句道:
“虽然我重伤,可拼着全力也能将你斩杀。”
“宋姑娘,你弄弄清楚,我是威震四方的将军,更是程鹤明的发妻,你如此行径是为妾,我若杀你,你猜谁会替你出头?”
“你死了,程鹤明又能奈我何?”
宋晚竹脸色微变,眼里划过一丝害怕,气恼的吼道,“你敢!鹤明哥哥才不会放过你的!”
我冷笑,“不如试试?”
宋晚竹惊慌失措的吓跑了。
正好听见程鹤明回来,她两眼含泪,跑去了程鹤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