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不敢回答问题,是因为我们说中了,天生就是一个道德败坏的人吗?”
看见我手足无措的样子,镜头立刻对准了我的脸,现场直播起来,“药品研发员陆苒,私人生活糜烂,是一个典型的负面典型,提醒大家珍惜身体,不要像她一样因为堕落变成残疾。”
我仿佛变成了一个被揭露的小丑,甚至不能蜷缩起来掩饰自己的无助。
闪光灯不停闪烁,记录下了我所有尴尬痛苦的样子。
“你们在干嘛!谁让你们进来的!”
哥哥冲进来,愤怒地赶他们出去。
好友赶紧脱下外套,紧紧地裹住我,眼中充满心疼,“保安都在干嘛,怎么会让他们进来!”
他们的默契配合,让我觉得恶心至极。
我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
哥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冰冷的手,满是歉意的眼神看着我,“箐箐,对不起,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记者钻了空子。别怕,我会想办法阻止他们乱讲,以后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讽刺的是,他说不让受委屈的人恰恰是我受到最大伤害的原因。
他很清楚,媒体已拍到他们想要的一切。
我的名声就此败坏了,日后的生活只会如过街老鼠一般,被人践踏,正如他所愿,彻底陷入泥潭。
为了陆小冉,我的亲人竟将我置于这般境地。
3
身体实在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刺激,直接昏了过去。
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隐约听见哥哥焦急的声音,还有那些早已在门外等候的专家们匆匆忙忙地进来。
“拖延的时间太长了,肠道都已经腐烂,这部分必须全切掉。就算四肢恢复得再好,恐怕也拿不了东西,将来大概只能坐轮椅了。情况相当糟糕,已经错过了黄金治疗时间,手术成功的机会最多也就五成。”
哥哥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变成这样?你们一定要治好她,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行。”
整个过陆中,他紧紧握住我的手,一遍遍地说着心痛的话语,“箐箐,你不可以有事,哥离不开你。”
张晓静伤心欲绝,“箐箐,我们说好了一起做对方的伴娘,共同走向幸福生活的,你怎么能就这样抛弃我呢?”
我只是闭上眼,心底一片冰冷。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病床上。
除了左手还算轻微之外,其余的地方全都缠满了绷带。
张晓静一直守在我旁边,见我睁眼,高兴得哭了出来,“箐箐,你总算醒了!身上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饿了吗?想喝水不?”
她那种惯有的关怀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内疚。
这一刻我竟然有种想笑的感觉。
他们才是把我推入这个境地的人,现在目的达到了,却在这里假装遗憾,真是虚伪。
我扯动一下干燥开裂的嘴唇,“睡会儿吧,你看你的黑眼圈都快掉下来了。”
张晓静见我不再激动,松了一口气,然后躺在我旁边的陪护床上很快就入睡了。
趁她睡着了,我拿起了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一亮,就显示出了他们的三人合影。陆小冉被夹在两人之间,笑得很灿烂,一手挽着一个的样子看起来特别亲密。
点进相册里看,全是近万张的照片和录像——都是他们三人的旅行、日常等等。
其中一段视频中,张晓静端着个三层大蛋糕,宠溺地把奶油沾到陆小冉鼻子上。
而哥哥拿着一顶公主皇冠,承诺要让妹妹成为最幸福的人。
但是关于我们从小一起上学、追星、跑步甚至约定老了一定要住在同一家养老院的回忆,曾经誓言永远保存下来的每一张照片现在全部都被清理进了垃圾箱。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感觉心像被刀割一样痛苦。
不明白为什么关系那么铁的朋友,说变就变了?
不经意间,点进他们的私聊群后发现了一个器官移植协议文件。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面写的捐赠人是陆小冉,接受者竟然是张晓静。
牙齿咬紧下唇,仿佛受到了重击,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按在腰部手术留下的疤痕上。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这股疼痛感却又突然袭来,如同有刀刃在里面翻滚一般。
忽然间想到一些线索,赶紧往上滑动消息记录,最终停留在哥哥留下的一句话:“那场大火中,正是因为小冉拼死救出了昏迷中的我。从那天开始,她对我来说就是命根子,无论怎样都会为她实现所有心愿。”
如果她是他的命,那我被垮塌的横梁打断两根肋骨,被烧得满身伤痕,如今仍然变形扭曲的身体又算是什么?
我麻木地放下电话,躺在床上,笑着流出满脸泪水。
许久之后,我才冷静下来擦干眼泪,给一个久未联系的朋友发了一条信息。
“教授,那个国外最新的实验性药物项目还能接受报名吗?”
对方秒回,“当然欢迎,我一直很看好你的能力和品德,网络上的传言我也知道都不是真的,不过这个计划非常敏感,时间跨度不确定,参与者需要严格保密,最好提前与家里人商量清楚。”
“不必商量了,请帮我注销旧的身份信息吧。”
沉默了几秒钟后,对面似乎领会了我的意思,回复了简短的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