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不顾命令,“只要你举枪自尽,我就放过林蔓生!”
王镜楼焦灼回眸,王燕回却是冷然以对,“你说的不错,我父亲就算没有参与其中,可是和我们王家脱不了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不会让冯夫人凄惨半生,更不会生下林蔓生,不会让她和尉容相逢,不会遭遇今夜。也不会让王子衿嫁给尉佐正,不会让她找人代孕,又生下了宝少爷
“我把命赔给你,你放了她!”王燕回说着,一下出其不意夺过了袁秋叶手中的枪!
袁秋叶一惊,王镜楼又是喊,“大哥!”
“王燕回!”楚冠廷一下上前争抢,“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一个有家室的人!”
王燕回一怔,他望向了一旁流泪的楚映言,她早已因这场命案悲剧而哭泣。可是当他们对视,她眼中的泪水止住
她该说什么,她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能说
“还不快动手!”容凛急声催促!
王燕回望了楚映言一眼,可那一眼分明是在说着辜负
众人心惊胆战,王燕回手中那把枪就要正对太阳穴,周遭全是喊声!
“快开枪!”容凛又是一声。
却在同时,一道男声冷声而起,“阿凛!”
那是尉容开口,容凛愣住!
王燕回也被楚冠廷拦住
众人听见尉容道,“不要一错再错了,如果这一切和王之杭没有关系,现在就算让他的儿子父债子还,母亲和韩叔,还有程睿,还有阿柔,不会希望你以这样的方式为他们报仇!”
容凛一下止住声,他想到了他们,想到了母亲,忙然然道,“妈妈她一定会生气”
“她会生气”容凛怅然若失,他像是被抛下的孩子,想要寻求一个避风港,“哥,妈妈她会生我的气吗”
尉容那张苍白脸庞上,是一双凤眸赤红,他的悲伤溢出
蔓生只觉得眼睛无比发涩!
在那些逃亡躲藏的岁月里,他们是不是每一日都会想:如果当时不曾冲动杀人,就没有了那一场命案,如果当时没有因为年少气盛去抽烟,也就不会入了旁人的圈套,没有这一切,他们就不会死,母亲更不会为了保护他们而死!
他们更在想:只怕是死了以后,母亲也不会原谅,因为他们从来不曾原谅自己!
却在这片沉寂中,是蔓生轻声开口,“她不会生气,不会真的对你们生气,永远也不会!”
母爱是那样纯粹,可也那样疯狂。纯粹到了愿意为了孩子付出所有,疯狂到了竭尽一切可能,哪怕是一人唯有一次的生命
一阵风忽而吹来,吹动众人的头发,吹动丝巾,更吹动那烛火一下轻晃
尉容记起了母亲临终前的话语,她那样难过那样伤心喊:容容,阿凛,一切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们,是妈妈太自私了,才会让你们这样不快乐,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啊——!”容凛突然一声厉喊,众人全都被惊醒,却是来不及反应,刹那间瞧见他举枪对准了王燕回!
众人更是惊慌失措,王镜楼已然大喊,“别开枪!”
“砰——!”那是一声枪响猛地惊起,盘旋在众人耳畔,也响彻整座别墅。
众人心有余悸不能回神,却见王燕回还安然在前方,他没有中枪,也没有倒下
尉容瞧着容凛,蔓生也瞧着容凛,是他高举起枪,对着天花板狠狠开了一枪!
别墅的楼顶一层被打穿,因为年久失修所以瓦砾石灰透过洞口簌簌落下,更是塌陷一整片!
瞬间,尘埃四起遮迷了视线
惊险之下的这一枪,没有打中王燕回!
他没有对着王燕回开枪!
“放下枪!”袁秋叶又是喊,枪口对准了容凛。
王燕回却是抬起手,拦住了袁秋叶,示意她不要瞄准狙击他。
这一枪他没有杀死他,已经证明他不会再对他出手了
“尉孝礼!”尉容紧凝眼眸,听见容凛在喊,却是朝着后方的尉孝礼发问,“一个母亲爱自己的孩子,想要留下孩子在身边有没有错!”
尉孝礼整个人一怔,那答案其实不需要思量,可不等他应声,容凛又是发问,“一个女人遇见了一个男人,得知男人的妻子和儿子都意外去世,这种情况下他们相爱了,又有没有错!”
“”尉孝礼没了声音,众人却也明白,他是在为他们的母亲不平叫屈!
为这数十年来,早就葬身火海下到黄泉的母亲论过往是非升堂审判!
这不仅是容凛心中的心结,更是尉容心中这么多年来无法介怀之事,“我哥一向不争不夺,他不会问尉佐正,也不会问,可我现在要问你!”
“当年尉家和容家都指责她是第三者,你们的母亲更是这样认定,你告诉我,她是吗?她究竟有没有错!”容凛不顾一切将所有揭开,势要为母亲讨还公道。
众人想起那段往事,想起上一辈这样纠缠的爱恋,尉耀山和容咏慈临死也没有再相见
谁人能说错?
蔓生无声呢喃:没错,真的没有错
终于,在时隔多年后,尉孝礼沉声道,“她不是第三者,她没有错。”
可是受了一辈子指责的容咏慈,却再也听不见了,再也听不见!
她早就葬在七重宝塔七级浮屠之下!
容凛赤红了一双眼睛,他笑着道,“母亲从小就告诉我们,不要和尉家争夺,不要和尉家大哥,还有尉家弟弟争夺!她让我们永远不要参与尉家争权!”
“哥,你不是答应过?为什么尉佐正求你,你就忘了?为什么你要去接管保利,又用尽了心思还给他!”容凛的视线落在尉容身上,又是直至尉孝礼。
这么多年来一切,全都是为了尉家,为了同父异母的兄弟!
尉容沉然回道,“我没有忘。”
众人全都沉默了,他的确不曾忘记,因为所有的布局计划里,他都未曾真正想要夺权据为己有!
“你难道也忘了,韩叔对我们说过的事!”容凛又是喊。
尉容应声,还是那一句,“我没有忘”
“就在母亲怀上我们之后,大夫人王孟芝找上了她!”容凛继而道出那不为人知的一幕。
“是大夫人亲口对着母亲说——容小姐,你可以生下孩子,但是我们尉家血脉的孩子,绝对不会留给你!”容凛切齿道。
再后来韩怀江才朝他伤心解释:容凛少爷,夫人她也不想将您就这样留下,把您藏起来!您出生的时候就身体不好,比尉容少爷虚弱,她舍不得您啊!她已经不会再见你们的父亲了,也不愿意再嫁人,容家更丢不起这个脸!可她膝下寂寞,这样长的岁月,她实在是想着您,也想着尉容少爷!
昏黄烛光里,尉容眼前仿佛浮现起母亲的身影,这一生居住于这座别墅,她早就被寂寞吞噬
她的忧愁,在孩子未出生之时就覆满了眉宇。
如果将两个孩子全都交给尉家,那么今后的年月里,一个也瞧不见,那该怎么办?送回尉家后,他们会对孩子好吗?孩子在旁人的照顾下,会不会恨自己?
她真的愿意等到他们十八岁成年,苦苦等到那时候,但一切是否还来得及?
最痛苦的是,她不愿意分离,真的不愿意就这样分离!
“哥”容凛呼喊,他沉声问道,“这些年,你在尉家开心吗?”
回忆跳跃着,数十年光阴眨眼而过,究竟又有多少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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